它皮毛打结 ,嘴半张着,下唇翻出一排湿淋淋的獠牙。
张亦停在铁链刚好够不到的地方,不多不少,就差半步。
狗恶狠狠的盯着张亦,獠牙上挂着的涎水甩成一条弧线,低吼声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腥味。
张亦嘴角往一边斜着挑了一下,露出半排牙齿,眼睛却没跟着笑,她懒洋洋地看那条狗,像看一个被按在玻璃缸里的虫子。
“哟,还挺凶。”
然后她把从客厅顺的棍子伸了出去。很慢、很悠闲地往前送,左一下,右一下,节奏轻佻得像在逗小孩。
狗猛地张嘴去咬,咔地一声,牙齿咬在木棍上,震得棍子直颤。
张亦不慌不忙地把棍子抽回来,看了看棍头上的牙印,用拇指摸了摸那几个坑,像在检查一件木器的做工。
“咬得挺深。”语气像在夸一件东西质量不错。
她不逗了。
棍子直接伸到狗嘴边,杵着不动。
狗狠狠咬住,开始甩头,想把棍子夺过去。
张亦就那么握着棍子,手腕松松地跟着狗的甩动而转动。
“用力啊。”
张亦猛地一抽棍子。狗咬着不放,整个身子被带得往前一栽,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喉咙里的吼声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哀嚎。
张亦绕过狗,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有剩下的果食材,干脆给自己做了一顿晚饭。
作为极限运动爱好者,她掌握很多技能,做饭对她而言再轻松不过。
张亦筷子还没拿起来,就觉得后脑勺有一道目光——黏糊糊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盯。
她偏过头,懒洋洋地往那方向一瞥,嘴里先蹦出一句:“嚯,眼神够瘆人的。”
狗的身体是僵的。前腿微微弯曲,后腿绷紧,尾巴低垂但末梢在轻轻颤。
张亦低头看了看饭碗里的东西:几块骨头,连着一层薄薄的肉筋,米饭上淋了点汤汁。
“哦。”她拖了个长音,像是刚想明白一件事。
筷子夹起一块骨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狗的眼神立刻跟了上去,整个脑袋都随着那块骨头微微转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咕咚。
她没有扔过去。
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然后才把剩下的骨头朝狗的方向弹出去,滚到铁链刚好够不到的边界。
狗猛地往前一蹿,铁链绷直,前爪拼命往前刨,它舌头伸出来老长,朝那块骨头够——就差那么几厘米,就是够不着。
它急得原地打转,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哭,又像求。尾巴开始焦躁地摇。
张亦蹲下来,和狗平视。
“想吃?”她问,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跟一个小孩说话。
狗没有扑。
它喉咙里低沉的呜咽还在,但身体不再前倾了。
张亦把肉慢慢伸过去。
狗没有张嘴咬,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先闻了闻,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的她指尖,然后才把肉叼过去。
时不时还抬头看她一眼,尾巴从低垂变成了微微上翘,末梢摇了两下,又停了,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摇。
张亦又夹了一块,这次直接放在狗面前的地上。
狗低头吃完,抬起头,嘴巴粘着油光,黄褐色的眼睛望着她,带着点驯服的、甚至有点讨好的神情。
“呵,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