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灵巧地解开了狗脖子上的项圈,随后转身去了卧室,在没什么收获后又回到自己家。
她转身关门的时候,发现那只大黄狗正蹲在门口。
它四肢微微颤抖,尾巴夹在腹下,耳朵完全塌向后方,全身的毛一根根炸起来,一副很恐惧的样子。
打几下给吓成这样?
张亦不解。
她看着大黄狗缓慢的朝自己靠近。
它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向深渊,每走一步,灵魂都在向后挣脱。
张亦从自家冰箱拿出一些食物,企图诱惑大黄狗。
无效。
张亦只能耐心的等它靠近。
等到大黄狗走到张亦面前时,张亦迅速地扛起这恶犬,冲向浴室,打开花洒,抄起旁边的刷子,开始给它洗澡。
刷子刷到肚皮边缘,它剧烈地抖一下后腿,却没有反抗。偶尔刷子卡住毛结,它会猛地抽动嘴角露出半颗犬齿,但立刻又闭上嘴。
张亦给它洗完澡后,把狗往地上一扔,也不管狗子的控诉。
她拧开水龙头,弯腰,双手合拢,接了一捧水,接着把脸埋了进去,水从沿着下颌线汇成细流。
她抬头看向镜子。
?
??
姐们儿,你谁?原来我长这样??
镜中人的瞳孔是黑色的,细看就会发现黑色之下还压着另一层暗红色。
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红色深处的动静。
凑近了看——或者说,当那红瞳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像一团被打散了又强行捏合的血肉。
像无数个极微小的胚胎在同步分裂。它们在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形态的扭曲——有的伸出一条细丝,有的鼓出一个泡。
而黑色瞳孔始终压在上面,它让红色里的疯狂不至于直接溢出来,但也让目睹这一切的人毛骨悚然地意识到:那黑色不是镇压,是盖子。
原本以为车祸重生是老天放她一马,现在发现是放马过来。
现在她找到为什么刚才狗子那么害怕她和隔壁连夜搬家的原因了。
原来张异的异是异种的异。
要她,她也跑。
老天,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如果说她的命苦上辈子是一场暴雨的话,这辈子就是永久的阴天。
张亦颓废地往下滑,像被人从后面抽走了什么支撑,然后腰椎一节一节塌下去,后腰贴着洗手台的柜门下滑
滑到一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不是想停,是骨架卡住了——肩胛骨抵着柜沿,尾椎骨磕在地砖的棱上,她就那么半悬着。
玩我呢。
张亦气笑了。
整个人一下腾起,走进卧室,卷铺盖睡觉。
眼睛和这个脆皮一样的身体,都滚去死吧。
……
第二天清晨,张亦破天荒的早起,走进卫生间洗漱时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哇哦,还是限时款美瞳。
她回到客厅,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在桌沿,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