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青衫本想带着法海先回七宝筑,但转念一想,还是改变了主意,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法海背上的伤口并非凡间的寻常兵器所伤,那黑羽利箭又注入了小白颈鸦的妖气和浊气,普通的凡世伤药自是没有什么用处,反倒是他管辖之下的青恒山上有一处灵力充沛的药泉,集天地之精华,无论是外创内伤,只要泡上一两个时辰,都对伤势大有裨益。
而法海灵力本就尚未恢复,又突受此伤,若只是普通的皮肉伤也就罢了,还偏偏就伤在了心口处,若是那黑羽利箭再刺入几分……习青衫抱着法海的手紧了紧,不敢再想,当下也顾不得身份暴露与否,直接带着法海瞬移回了青恒山。
青恒山体现地最为淋漓尽致的便是一个“恒”字,习青衫从三千岁开始便住在这里,八万多年过去,不知多少沧海变桑田,也不知六界的地貌格局究竟变化了多少遭,唯有青恒山,一如他当年初至时的模样,青山恒在,绿水长流。
为了保持这青山绿水的模样,也为了防止有不速之客妄入青恒山,入山处每日都会有小妖轮班看守,不过碍于习青衫的威名,六界少有人有胆子敢来青恒山惹事,所以守山的差事总是格外轻松,入山处也总能看见当值的小妖三五成群地打牌玩闹。
不过私下里嘻耍也就罢了,当着习青衫的面儿,还是要一本正经地认真当差为妙,是以众小妖玩耍之时,也总会留一个人把风。
负责把风的小妖自然眼尖,远远地便望见习青衫抱着个人回来了,忙故意“咳咳”了两声,众小妖心领神会,立时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叶子牌裹成一团扔进草堆里,随即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齐声喊道:“恭迎山主。”
小妖们的小动作如何能逃过习青衫的眼睛?不过青恒山向来妖风淳朴,一个个妖怪也总是无羁洒脱的脾性,更何况,眼下重要的是法海的伤势,至于其他的,等之后再说也不迟,是以习青衫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把老傅叫到不归处,再让人准备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裳送过来。”
不归处是习青衫的住所之名,而老傅则是一株不知已经修炼了几个千年的人参精,也是他们青恒山上唯一的妖医,因着他一脸的花白胡子,小妖们都亲切地称之为老人参。
立在最边上的那只看起来极为憨厚的小妖一听自家山主要找老人参去家里,一时之间懵的来不及思考,竟傻头傻脑地问道:“啊?山主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伤得严重吗?”
习青衫:……
一旁机灵的兔子妖则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说你是猪你还真傻啊,咱们山主这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受伤呢?你没见山主怀中抱着个晕了的女孩子呀。”
“哦……”那小妖缓缓点了点头,又慢吞吞地问道,“那这女孩子是谁啊?她又怎么受了伤啊?”
“诶我说朱七,你这问题怎么这么多呀,再多说一句把你舌头割了给山主下酒吃!”
叫朱七的妖怪显然被这话给吓住了,忙捂住嘴巴疯狂摇头:“不问了不问了……”
领头的是只有点年纪的山羊妖,见手下的小妖如此闹腾,不由得无奈地摸着胡子赔笑道:“山主莫怪,他们妖龄尚浅,不懂事儿,老身这就去准备。”
习青衫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抱着法海大踏步进了山门,不一会儿,背影便消失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
……
小妖们虽平日里懒散了些,但办起事来还是干净利落的。
习青衫抱着法海前脚刚踏入里屋,行动迟缓的老人参后脚就被两只小妖流星赶月似的抬到了不归处门口。
原本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的老人参突然就被人什么也不说的就给抬到了另一个地方,脑子不免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但当他看见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不归处”三个大字后,混沌的参脑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与此同时,熟悉的男声传音入耳:“进来。”
老人参的身子抖了抖,整只妖彻底清醒了,忙不迭地小跑着进了不归处。
不归处中有个不归室,正是习青衫的卧房。
因着法海背后的黑羽利箭未拔,习青衫不能将她平放在床上,只能坐在床边错开伤口半搂着她。
而老人参甫一推开不归室的房门,见到的便是自家山主怀中抱着个女人的场景,整张脸上都毫不掩饰地写上了惊讶二字。
习青衫却不管老人参是惊讶还是惊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道:“过来看看。”
作为一个职业的妖医,又是在山主的眼皮子底下,老人参瞬间便收起了多余的神色表情,一脸正经地上前察看山主怀中人的伤势。
手指刚搭上女子的腕脉,老人参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愣了愣,又仔细诊切了一番,竟有些比刚才看见山主怀中抱着个女人还感到难以置信,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山主,这……这是……”
习青衫知道老人参想说什么,但他此时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没有理会老人参不同寻常的反应,只问道:“如何?”
老人参摸了摸胡子,以为山主是问他那宝贝如何,便笑眯眯道:“山主放心,它被这凡人精血温养得极好,又本就是神物,寻常小妖的浊瘴之气根本污不了,也并未被那箭的利刃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