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一宫和天阳宗等人皆是神色复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定不会相信法家这三十多年来出的唯一一个身具灵力的人,竟然已经强到这个地步。
开始下雨的那一刻,法海也已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虽只是茫茫细雨,却耗了她不少心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连顺利走下祭台的力气都没有,现下她只能凭借过于常人的意志力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祭台之上,若是多走一步,都会立马倒在祭台之上,而且只要她一离开,这场雨就会停止,法家好不容易重新得来的一点点声望,又会瞬间烟消云散。
白辛看出了法海的疲惫,急的嗷嗷大叫:“山主你快想想办法啊,法姐姐快坚持不下去了。”
习青衫没说话,却是掩袖微咳了一声,电光一闪,今日最响的一道雷在人们头顶炸开,紧接着,便是突然加大的磅礴雨势。
与此同时,法海用以维持落雨的灵力也在一瞬间被人轻轻化解。
哗哗的雨声,隆隆的雷声,以及百姓们愈加兴奋的欢呼声在法海耳边不断地回响,闹得她头痛欲裂,来不及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法海只知道,有人在帮她。
有了这一意识,就好像有了依靠一般,法海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脑海中一片混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子绵软软地就向后倒去,闭眼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一副银白色的面具,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生起,嘴角无意识地便勾起了一抹笑意,呢喃道:“大哥哥,你来了。”
……
习青衫瞬移上祭台的时候,雨势达到了今日最大,暴雨滂沱之中,连近旁之人的脸都看不清楚,更别说隔着重重雨幕,遥望那高高在上的祭台了。
等容湛反应过来,担心法海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而冲上祭台时,空旷的祭台之上,除了一桌祭品和那几支还未燃尽便被雨水浇灭的贡香,哪还有半个人影?
而此时的法海,已被习青衫带离祭台,瞬移到了江陵城外一处废弃的庙宇之中。
雨打屋檐,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滴答声,法海还处在力竭之后的昏睡之中。
习青衫用妖力烘干了法海的衣服后,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白辛却是兴奋地片刻都停不下来,在地上不住地前后梭行,蛇信嘶嘶地吐着,落在习青衫耳边却是少年话多到略显聒噪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好久都没这么近距离看见过法姐姐了,不知道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我啊!”
“法姐姐今天真的好棒啊,在那么多人面前第一次施雨就一举成功,真不愧是我的法姐姐啊!”
“不过山主今天也好棒啊,竟然在法姐姐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瞬移过去接住了她,还有这场大雨!白辛已经好久没看见过山主这么帅气的时候了!”
“法姐姐法姐姐你快醒醒吧,我是白辛呀白辛,就是当初你在少习山救过的那条银环蛇,我长大啦,你快醒过来看看我。”
被白辛吵到青筋直跳的习青衫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山主一开口,白辛就只有蔫的份儿,可怜兮兮地把头趴在地上,再不动弹了。
恰好在这个时间点醒过来的法海则是一脸茫然。
这是哪?
闭嘴说谁?
她说话了吗?
而注意到法海醒了的白辛前一刻还蔫趴趴的,下一瞬就跟打了鸡血似地原地复活,蛇信也吐地更欢了:“法姐姐醒啦!法姐姐醒啦!”
习青衫睁开眼,正好与法海看向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无视掉白辛的声音,唇角不禁向上扬了扬:“你醒了。”
他本就生的俊美,又长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忽的这么一看一笑,法海不免觉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偏过头,侧开对视的目光,然后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随即撑着地面坐起,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后,问:“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习青衫笑:“我带你来的,难道不明显吗?”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习青衫继续笑:“看姑娘应该是个有心性的人,不会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倒在祭台之上,所以念在之前的救命之恩上助你一回,不行吗?”
不得不承认,习青衫的话还真说在了法海的心坎之上,她想要呈现给江陵城百姓的,是一个有能力的法海,更是一个有希望的强盛法家,而不是一个在端午祭礼上祈了场雨便精力透支而晕倒的虚弱之辈,即使这场祈雨并非普通百姓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去纠结为何,习青衫终归是帮了她一次,法海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轻轻开口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