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名友没再说话,推开他的手,弯腰在海棠上揪下一把小叶,纪抒舟看他原本向着那只花苞去的,但是半路拐了弯,最后抓着那些叶子,指节攥得发白。
纪抒舟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气成这样也没动花苞,这么惯着他:“许老板……名友……”
昨天就是这样喊得,纪抒舟没敢再碰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昨天是我错了,但是名友,如果你今天没有醒的话,之后你生气,我却不在,要怎么跟你解释。”
许名友肩膀有些抖,回头看她他,但是没说话。
“那样最后你都在生我的气,”纪抒舟笑得很浅:“万一不等我了怎么办?”
许名友袖子长出一截,用袖口擦着眼泪,一只手抓住他:“你明天走?”
这算是松动了,纪抒舟点头:“嗯,早上,许老板起不来。”
他抓得紧,但也没什么力道,指甲刚剪过,圆圆的,抓在上面没什么痕迹。
纪抒舟反握住:“没事的,也分不开多久,没事的,醒不醒来都没事的,我就在这的……”
他另一只手里抓着那把小叶,刚长出来,嫩的能揉出水,绿色的叶汁沾在手心,纪抒舟给他擦干净:“好好的花,该开了,回去吧,夜里要起风,明天好像会很阴。”
是西风啊。
许名友没有动:“花开了也是会谢的。”
春天来了也是会走的,春天不会长久,花是一定会谢的。
他早知道。
人都是会走的,小梼,大哥,还有小纪。
他却舍不得,额前的头发遮眼,眼前模糊,情绪来的莫名,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你怎么不抱我?”那把小叶的碎片撒了,手心有些黏,许名友连哭声都脆弱。
纪抒舟胸口像是盛着一汪温水,把许名友手心的绿色擦干净才伸手抱他。
他头发有些长,摸着很软,纪抒舟把他头发摸得很乱,亲着他的耳朵:“要回去了。”
“不,”许名友脑袋蹭了蹭,他喉咙有些痛了。
于是纪抒舟便陪着他,在海棠边上站了好久,不出意外的,晚上咳了两声,许名友便说不出话了。
哑的厉害,阿旌忙来忙去给他抓药煎药,看人喝完,又给他加了床被子。
但是许名友却并不想睡,他睁着眼睛:“明天走的时候会叫我吗?”
“会,”纪抒舟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会叫你。”
“如果我没有醒怎么办?”声音嘶哑的厉害。
纪抒舟凑得很近看他眼睛:“那我走之前就偷偷亲你。”
“我醒了呢?”
“那你就来亲我,”纪抒舟蹭着鼻尖:“我记着你,你会记得我吗?”
许名友没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点头。
他累了,要离开了,在春天到来之前,在春天到来之后,纪抒舟亲他的指尖。
花叶瑟瑟,纪抒舟坐到半夜,药里有安神的东西,许名友睡得沉,随意摆弄也没什么反应。
这年冬天居然会这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