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好紧,像是小梼在梦中一样,许名友这样想着,他的责任啊……
“你难道要我做懦夫吗,窝囊的苟且一生?”
许名友颤抖的厉害,像是痉挛,他咬着他肩膀的衣服,旁边就是刚刚被他扯开衣服露出来的皮肉,但他没舍得。
他听见纪抒舟继续说着:“孙柯牺牲在柏青渡口,乔直礼在津阳,你知道的蒙洋军,他们都是守住这片家国,和土地上的人,你在这里,我的家就安在这里,这就是我要守住的地方,流弹划过去,很多人都在流血,每个人都会死,这没什么,你不害怕,我也不会怕,死没什么可怕的,从前是,在你之后,更是。”
他们终于都明白了乔直礼,都是想让活着的人活着而已,都只是为了那一点私心。
只一点点。
乔直礼害怕赵希在他死后挂念太过,所以最后说了反话,可是既是一起长大的人,又怎么不了解,不清楚赵希是什么性子。
许名友渐渐松口,哽咽着摸上他的侧颈,里面血管跳动着,是蓬勃旺盛的生命,他顺着往上捧着纪抒舟的侧脸:“原先……原先大哥在的时候,明明长亭晚已经建成,岁夏也已经稳定,有宋斯捷在,也没人敢招惹,我跟大哥说过可不可以退伍回来,只经商,我们也可以活的很好,可是大哥告诉我,他已经不再只为我一个人拼命了……”
“从津阳到洵州,他打的仗越多,军职升的越高,见到的就越多,话也越少,他变了许多,我能猜到是为什么,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去,如果不是我的话,如果我没有生病的话……”
“在长亭晚的时间不长,我问大哥可不可以让我也去,我想可以在战场上帮到他,但是他拒绝了,每一次都说我还太小,其实还有很多比我小的人都加入了,大哥只是不想让我参军,他怕我死在那里。“
许奇友把每一步都算的深远,确保自己死后他也能活的没有负担,却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会死于他以为并不致命的病情。
纪抒舟放开他,看他哭出血丝的眼睛,说:“他为你打算了很多,他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他是很好的哥哥”许名友脸上都是水痕:“但是我不好,我不能为他做什么,长亭晚修好之后我也没住过多久,他也没说什么,又给我建了江不千……他永远都在迁就我。”
只是因为年长了七岁,只因为血缘上的亲密,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弟弟。
“如果再见面的话,我来当哥哥,我会照顾他一辈子,我会护着他一辈子。”
纪抒舟擦着他的眼泪,眉头有些皱在一起:“我也会护着你,我也会护着你一辈子,我们都会做最强大的人,你能护着他,我也能保护你,我会再遇见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眼泪擦干净,纪抒舟亲了亲他的眼皮,手上有些茧子,在脸上留下些并不明显的划痕,许名友握着他的手重复他的话,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