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过去,许名友眼镜歪着,想说没事,但是还没开口就有两滴鼻血溢出来滴到牛皮纸上,纸的质地很硬,那几滴血没有散开,几乎反着光,舒柚先反应过来掏出帕子给他捂上。
不是第一次了,阿旌熟练的开口:“低头捂着。”
然后转身出去煎药,想起来,他如今竟然也算是半个大夫了,平时许名友什么情况什么药都记得清楚。
血流的很快,浸透了一整只帕子,秦自闲给舒柚递上新的,接着捂住。
许名友其实想自己来的,但是双手实在没力气,什么都看不清,他想说些宽慰舒柚的话都无法开口,只有血在淌。
舒柚本来是扶着他肩膀的,但是他感觉到这人已经撑不住了,身体往他这边靠着,胳膊从桌子上滑落,脑袋靠在他身上,无论怎么呼喊都不再有动静。
许名友听见有人叫自己,但他实在是睁不开眼,也动弹不得,好像之前在梦中想要抱住小梼一样,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算是醒着,也总是像在梦中一样,恍惚,不真实,模糊,朦胧。
他觉得累,也回应不了,只能任由自己沦陷。
绿色珠串缠了三道,从手腕脱落,砸到地上,“啪”的一声,摔出几道裂纹,舒柚把人抱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让秦自闲捡起来。
鼻血少了点,没有刚开始像抽井水一般的势头,但看着依旧惊心。
人放到床上,第二只帕子也被染红了,秦自闲把那串珠子放到许名友床头,那新帕子的间隙,舒柚用袖子堵住,被子上还是落了几滴。
他下半张脸上都是血,阿旌终于端着药碗进来,几个人合力才把药灌进去,除了秦自闲都冒了一脑门汗。
鼻血终于止住了,许名友半张脸都模糊,本该是有些吓人的,但是在这张脸上又有些妖冶,不过每一个人在此刻欣赏。
阿旌端着空药碗出去,没有说话,然后端盆热水和毛巾,打湿给他擦脸,最后连盆里的水都染成红色,许名友眼睛闭着,睡得很熟的样子,好像马上就会被他们下一个动作惊醒。
舒柚坐在床头抱着许名友,秦自闲在一边看着,给阿旌搭手。
银色平安锁也沾上血,在红色玛瑙旁边,并不明显,但是刺眼,阿旌看了一会,想把上面沾的血也擦干净,用手巾擦着,但是那点红色却怎么才擦不掉,不止那块玛瑙,旁边也有些,像是血溅到上面,把玉擦碎了,碎屑溢出来,嵌了进去,怎么都擦不干净。
阿旌沾了点水,湿润了那一块,但依旧没有变化。
他就这么把自己的眼睛也擦红了,舒柚眉头皱着,心里也难受,余光看见绿色珠串上的裂纹,他听见阿旌说:“那是大少爷之前在庙里求的,开过光的。”
但是现在裂了,他声音有些颤抖,许名友每次出事他都要哭一场,按道理次数多了就应该习惯了,但是阿旌还是没有,每一次,每一次,许名友每次犯病他都要哭这一场,许名友病的多严重,阿旌就哭的多厉害,这么久,实在是习惯不了。
这怎么能习惯呢。
世上就这么一个小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