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把开小船的一个驾驶员从水里拉上来，同样的几艘小船就这样向着主舰开过去。

其实只要主舰撞上去，对面的主舰就差不多可以沉了，但这样对这艘大船也不太好。

军舰并不很多，损坏之后并不好修，况且这次之后，跟委元估计也有很多场仗要打。

对面的小船有的被炸毁，有的翻了，总之并不剩什么人。

太少了。

纪抒舟想，人太少了，哪怕之前被宋斯捷堵过一次，这人也太少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敢细想，希望陆呈山在这艘船上，小船开到大船下，纪抒舟顺着绳子爬上去，中间贺苍煜给他掩护，突然探头出来的人被一枪射杀，尸体翻滚过船边护栏掉进海里，把挂着纪抒舟的绳子蹭着脱落，

“扑通”一声。

纪抒舟因为意料之外的失重感呆楞了一瞬，在落水的瞬间反应过来，爬的还不是很高，所以摔得不疼，踩水向上从水面探头，身上衣服湿透，瞬间想起了那次许名友落水。

但是又立刻清醒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贺苍煜把他从水里拉出来，从大船上垂下的绳子并不剩多少，小船往另一边驶过去，粗糙结实的麻绳就在旁边，依旧是纪抒舟先上，这次倒没再出什么事。

甲板上已经不剩多少人，大多是尸体，或者断了残缺的肢体，跟自己一样军装的人从不同方位爬上来，纪抒舟扫视一圈，把备用的绳子一头栓结实，另一头垂下去，让人可以爬上来。

贺苍煜翻过护栏落到他身边，纪抒舟转头一看，他的队友都在，包括林存年，傻人有傻福，他没事，只是身上和他一样是湿透了。

没时间想那些，纪抒舟见人都齐了，安排分成两路，一部分查船上，一部分查船舱。

几乎没什么完整的人影了，纪抒舟那点预感更为强烈，他带人进入机舱，这里上着锁，他举枪将门踹开，但里面只有一个在船长的座椅上自杀的年轻士兵，再没有其他身影。

纪抒舟心下一沉，走出机舱，甲板上的每一个舱室都是空的。

他没再浪费时间，从甲板下去和贺苍煜会和，在货舱里见到了一群人。

本来是十分警惕的，但在开门的一瞬间他们都抬头看过来，眼睛里满是绝望。

在看见进来的人是拿着枪的时候也只是往里缩了缩，没有发出声音。

大部分是女人。很瘦，衣服很破，舱底漏着水，她们就堆在水窝里。

而角落里，被破布包着的还有个东西，看形状像是个人，是纪抒舟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叫出去后才发现，半边身子泡在水里，枕在一个姑娘腿上。

头脸都被裹着，不知死活。

纪抒舟在看见女孩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熟，货舱里只剩他们，女孩抱着那一团，被两个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纪抒舟开口问：“赵二？”

女孩本来双目无神，已经麻木的眼睛里，突然点了束光，她抬头看纪抒舟，像是不敢置信，张嘴还没出声，就先落下泪来，在黢黑的脸上留下两道白痕，看上去滑稽可笑。

但是赵二却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把腿上的人抱到怀里，盖着脸的黑布滑落——

是许砚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