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都传来消息的时候,是一队离开的第三天,纪抒舟依旧守在渡口,脱不开身。
中午被叫过去,说黄硕察觉不对带人闯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陆呈山走水路南下,在蒙洋河与谷北江分岔口被宋斯捷的人堵住,但抓到的却只是陆呈山的一个替身,夏南华下令他们乘船沿河向西去,堵住陆呈山。
宋斯捷在后,把前后路堵死,岸上他没有退路,许奇友部署在两岸,但是前面只有他和夏南华,如果堵不住,船到了公海,再抓到就难了。
陆呈山带的人不多,但是,夏南华说,在船上有委元人,他通敌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但是,如果最后委元进了渡口,那么被前后路被封死的就是他们,而且,倘若陆呈山拖住了宋斯捷,最后被耗死的就是他们。
其中利害夏南华讲的清楚,最后说:“渡口我带着三队挡住,但是除了柏青渡口,许司令不在,洵州薄弱,小幺屿会趁机闯入,所以要在委元发现不对之前抓住陆呈山,靠海的地方能在短时间里让能够支援陆呈山的军船进来,并且能来得及在耗尽之前救出陆呈山的,只有这两个地方。”
纪抒舟看着他,敬礼说:“是。”
夏南华点了点头,说:“下午出发,去吧”
纪抒舟转身出去了门,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他并非不善海战,之前跟着陆秋檐的时候经历过几次,也见识了他们与委元船的差距。既然设备跟不上,那就只能讲战术。
中午的时候,他给许名友写了信,这一次估计是苦战,也不一定能回得来,但这些他都没说,提笔良久,他也只是问,那株海棠是否还活着,有没有开花,说他要去打场仗,尽管他知道他心里清楚,许名友尽管从只言片语中也能看出些端倪,或者许奇友已经给他讲过这次打起来会有点难,但是毕竟宋斯捷也在,他们只要拖住就好了。
他总是在给许名友的信里说一些行若无事的话,尽管他们都清楚。
时间紧迫,他只写了几句,最后写上“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那是他与人分开之后写的最短的一封信件,但许老板可以明白,他们的心意早已相通。
跑去寄了信,跟贺苍煜和队友一起上了船。
战舰不比民用货船,旁边跟着的小船护航,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柏青渡口建在蒙洋河其中一个出海口,一路往西,河面也越来越宽阔,船行的很快,纪抒舟在甲板上看着,舰长是一个中年男人,身量高大健壮,穿着海军的衣服,站在他旁边。
球鼻破浪而行,走的很稳,到了夜里,纪抒舟到了船员宿舍,队员有的晕船,但并不严重,吐了两回就精神了。
舰长说照这个速度跟陆呈山碰上面,可能要等到天亮,他们还可以休息一会。
留了巡逻站岗的人,一屋子人没有说话,凑在一起睡了,船虽然在晃,但是可以忍受。
关了灯以后,整个船舱都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纪抒舟依旧是左边贺苍煜,右边林存年,孩子傻愣愣的,挤着他睡了,倒是贺苍煜,纪抒舟听他呼吸察觉这人没睡,但是人多,这里都是大通铺,他也就没问,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闭上眼睛就也睡了。
是被强光刺醒的,他听见外面的军号,迅速起身,把林存年从床上薅起来,衣服都是好好的,拿着枪就起身往外跑。
炮兵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纪抒舟到了甲板上他的位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天还是黑的,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亮了,天上星星并不多,周遭很黑,但前方可以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发出的光很亮,从那边驶过来,
就像太阳从西面升起了一般,在黑夜里无比醒目。
纪抒舟握紧了枪,他们甚至不能直接把船击沉,里面有平民,不过宋斯捷已经安排了人进去摸查,救出来之后就百无禁忌了。
那个光点越来越近,下面的小船也开始交火,但两艘主舰离得却不近,纪抒舟能感觉的船身往一侧移了一点,侧舷上的炮口开始朝那里开火。
那其实并不算是一艘很大的船,相较于他们这艘来说,并不大,但是后来才知道,那边的主舰已经被宋斯捷击沉了,现在不过是一艘从舰。
离的近了,纪抒舟可以看清船的主体,天边亮起一束光。
听见了下面厮杀的惨叫,他顺着绳子下到下面的小船,对面人并不多,纪抒舟开枪解决了几个对面想要爬上来的,船身一震,差点侧翻,纪抒舟抬枪转身——是贺苍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