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许奇友的眼皮子底下想造一个岁夏?!”
纪抒舟转过了弯,贺苍煜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说:“所以最后没建成啊,就是因为中间有许奇友。”
话是这么说,但是纪抒舟还是觉得有点猫腻:“他明知道许奇友会阻止,为什么还要在津阳?”
“位置合适呗,”贺苍煜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说:“津阳地形跟应陵差不多,而且就在战线后方,如果建成了就是暴利。”
如此,纪抒舟也没再问,不管是战前还是战后,岁夏都不是可以被摊到明面上讲的东西。
次日,天色微亮,二队上了车,乔直礼看上去比昨天晚上好了一点,但依旧心事重重,赵希却一如既往,因为乔直礼出门的时候没有等他而生气,渡口的闸门还没开,纪抒舟去送他们。
赵希上车之前笑着跟他说:“舟舟,我们回了俨州再见。”
然后回头看乔直礼正在给他搬东西,没注意这边,他凑过去很小声的说:“乔直礼今天一天都没理我,昨天也是,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纪抒舟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这傻小子说错了什么话,自己不知道,所以乔直礼在自己生闷气,于是他说:“没有啊,你是不是说什么了?”
赵希看上去真的是很努力的在想了,说:“没有吧,就是说以后等打完了仗,要去干什么,我说就跟着他,一起做点生意开个铺子什么的。”
“还有呢?”
赵希说:“还有就是我问他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我说到时候成了亲,也可以待在一个院里,然后他就说知道了,就再也没理我。”
纪抒舟往后看了眼乔直礼,又看了看赵希,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赵希却好像恍然大悟,说:“难道他不想以后跟我住在一起吗!?”
“不是”纪抒舟连忙开口:“他对你不好吗?”
“好啊,他最好了。”
“那不就行了”纪抒舟说:“那怎么会不想和你在一起呢,等打完了仗说不定他想做点其他的呢,你到时候好好问他不就好了。”
“那行吧”赵希看上去还是有点不明白,说:“那我们先走了舟舟,我到时候上车问他,等回来再说哦。”
纪抒舟点了点头,说:“行,要好好说啊,别任性。”
赵希往车的方向跑了两步,转头说:“肯定不会的。”
乔直礼站在车里,绿色的棚子下,伸手把赵希拉上了车,隔着一段距离跟纪抒舟对视,转身进去了,而赵希站在后面冲他挥手,笑得牙不见眼。
在后来,纪抒舟才意识到,那是赵希在他面前最后一次,笑得毫无负担。
那种之前在他看来昂贵又不现实的天真竟如此脆弱易碎,像面镜子一样,子弹打进去就破了,无论被时间胶水怎样修复都始终带着裂缝。
他们最终没能重逢在俨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