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启科技整改之后，姜明棠在劳动监察支队多了一个外号。

小姜雷达。

这个外号第一次传到姜明棠耳朵里，是因为一个同事在茶水间没看见她。

“这个案子给小姜看看吧，她现在一眼能看出哪家公司在阴阳考勤。”

另一个同事说：“别说得这么玄。”

“真不玄，上回云启那个‘夜间关怀出行补贴’，她看见名字就笑了一下。”

“她笑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眼神像在截图。”

姜明棠端着杯子站在门口。

茶水间里安静了两秒。

同事缓缓转头。

“小姜。”

姜明棠点头：“我只是来接水。”

同事尴尬：“我们没有说你坏话。”

姜明棠：“听出来了。”

她接完水，转身离开。

系统在她脑子里笑得发抖。

【眼神像在截图。】

姜明棠：“这个描述不准确。”

【哪里不准确？】

“我通常会真的截图。”

系统：【……】

直播间弹幕一片哈哈哈。

【小姜雷达，实至名归。】

【她眼睛一扫，企业制度自动掉血。】

【阴阳考勤这个词好好笑。】

但笑归笑，姜明棠的工作并不轻松。

云启之后，类似投诉越来越多。

有咨询公司员工匿名说，甲方周五下午提需求，公司默认全组周末“自愿支持”。

有公关公司员工说，客户晚上十一点临时改口径，主管在群里发“大家辛苦，明早之前给一版”。

有律所实习生说，自己没有正式工资，只有“实习补贴”，却每天工作到凌晨。

还有娱乐公司工作人员说，艺人凌晨收工后，团队还要继续剪物料、盯热搜、修图、控评，所有人都说“这个行业就这样”。

系统看着投诉列表，小声说：

【这世界是不是加班加得太普遍了？】

姜明棠：“所以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那要怎么改？】

“先把样本做够。”

【然后呢？】

“让规则看见样本。”

系统安静了。

它忽然发现，姜明棠说“看见”这个词的时候，已经和系统最初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系统想让沈砚看见她。

姜明棠要让规则看见所有人。

直播间里有人刷：

【这句话好适合当单元主题。】

【从“男主看见女主”到“规则看见普通人”。】

【系统当初格局小了。】

系统：【……】

它现在已经习惯观众背刺运营了。

半年后，市里开展重点行业用工专项检查。

互联网、金融、公关、咨询、文娱相关企业全部纳入抽查。

姜明棠参与起草了一份内部工作指引。

标题很朴素：

《非标准工时与隐性加班核查要点》

梁副队拿到指引时，翻了两页。

“写得不错。”

姜明棠：“谢谢。”

梁副队又翻到第三页，停了一下。

“七点半晚餐、九点半打车、夜间系统登录、会议纪要时间分布、绩效关联分析……”

她抬头看姜明棠。

“你这是把云启案拆成模板了？”

“还有星曜。”

梁副队笑了：“星曜？”

姜明棠说：“以前的工作经验。”

梁副队没追问。

她只是把文件合上。

“那就试试。”

试点并不顺利。

第一批抽查名单出来，几家企业反应很大。

有企业负责人说：“我们城市正在发展新经济，不能用老观念束缚企业活力。”

有行业协会委婉表示：“年轻人奋斗意愿很强，监管不宜过度干预市场。”

还有公司法务直接把文件写得漂漂亮亮：

“我司不存在强制加班。员工离开时间较晚，系基于个人成长、团队协同及职业发展考虑。”

姜明棠看到“职业发展”四个字，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