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遥的动作很快。

快到姜明棠离开律所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收到了一份初版仲裁请求清单。

一，要求星曜资本支付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

二，确认总裁秘书岗位实际工作内容超出岗位说明，并要求补充岗位职责边界。

三，要求星曜资本对非工作时间工作指令建立审批及补偿机制。

四，要求星曜资本停止将沈砚私人事务、白若棠私人关系及非岗位授权舆情处置转嫁给姜明棠。

五，保留追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责任的权利。

最后还有一行孟知遥的备注：

【证据很好，老板很差，胜率不低。】

姜明棠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系统幽幽开口。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笑的次数比面对男主时多？】

姜明棠：“正常。”

【哪里正常？】

“孟律师说人话。”

系统：【……】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沈总：我输在不是人话。】

【孟律师一句备注，比霸总十句情话好听。】

【证据很好，老板很差，笑死。】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离星曜资本制度上的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但总裁办没有一点要下班的气氛。

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电脑开着，神情麻木而熟练。

六点整，行政在大群里发消息：

【今晚七点半食堂供应简餐，有需要的同事可自行领取。】

没人说加班。

也没人说下班。

这种沉默比命令更有效。

姜明棠看了一眼群消息，截图，归档。

文件名：

《七点半晚餐通知_无加班审批》

系统已经麻了。

【宿主，你现在截图越来越熟练了。】

“熟能生巧。”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是虐文女主，不是证据收集器？】

姜明棠：“证据收集器比虐文女主稳定。”

系统：【……】

六点零五分。

有人陆续站起来。

但大部分人只是去茶水间倒水，或者去洗手间洗脸，然后又回到座位前。

六点二十分。

总裁办群里弹出周承的消息。

【并购案今晚可能还有一版调整，辛苦大家保持在线。】

这句话发出来后，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人抬头。

像雨落在水里。

大家都习惯了。

姜明棠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孟知遥。

孟知遥很快回复：

【很好。】

隔了两秒。

【我是说证据很好，不是说他很好。】

姜明棠回：

【明白。】

系统：【你们俩聊天怎么像在养证据？】

姜明棠：“不然养霸总？”

系统：【……】

直播间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养证据。】

【养霸总不如养证据，证据会回报你。】

【系统已经快被她带疯了。】

六点半，沈砚从会议室出来。

他一眼看见姜明棠正在收拾东西。

眉头微皱。

“你去哪？”

姜明棠：“下班。”

办公室空气突然凝住。

几个同事同时抬头，又迅速低下去，像在围观一场勇者挑战巨龙。

沈砚看了眼腕表。

“并购案今晚可能要改。”

姜明棠：“请在修改需求确认后，通过邮件发送。”

沈砚：“我需要你保持在线。”

“请走加班审批。”

沈砚沉默。

周承站在旁边，脸上写着“又来了”。

沈砚冷声：“你现在一定要把每件事都弄得这么麻烦？”

姜明棠抬头看他。

“沈总，流程不是麻烦。”

“流程是为了避免所有人默认一个人可以随时被叫回来。”

这句话让办公室更安静了。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实习生手指停在键盘上，轻轻抬眼看了姜明棠一眼。

她今天下午才被安排“熟悉项目节奏”，实际意思是今晚可能要跟着熬。

沈砚没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只落在姜明棠身上。

以前姜明棠会懂他的未尽之意。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要准备会议室。

他一句“你看着办”，她就知道要压热搜、联系司机、处理白若棠团队、安抚老宅。

他甚至不需要把命令说完整。

因为姜明棠会自动补完。

可现在，她不补了。

于是沈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话好像短了一截，落不到实处。

“好。”沈砚说，“周承，走审批。”

周承：“……”

周承很想问，沈总，我们星曜资本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守法的公司了？

但他不敢。

他只能低头：“好的。”

姜明棠停下收包的动作。

“审批通过后，请同步具体工作内容、预计时长、补偿方式。”

沈砚：“姜明棠。”

“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