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她旁边。

他原本是被星曜文娱负责人请来的。对方希望他在直播后露面，给白若棠和电影带一波话题。

但此刻，沈砚没有上台。

白若棠也没有给他任何上台的机会。

她把整场直播稳稳拉在电影本身。

角色，剧本，拍摄，动作训练，导演合作。

每个问题都答得完整、漂亮、专业。

弹幕从一开始刷沈砚，到后来满屏都在刷电影。

【本来想吃瓜，结果被电影种草。】

【她讲戏好认真。】

【懂了，买票。】

【营销别拉私人关系了，姐姐自己能打。】

星曜文娱公关负责人脸色有点难看。

但数据很好。

非常好。

好到没人能说白若棠做错了。

直播结束时，白若棠对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来看直播。希望下次见面，是在电影院。”

她关掉麦克风。

现场灯光暗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

白若棠走下台，路过沈砚时，停了一下。

沈砚看着她：“若棠，你今晚没必要这样。”

白若棠抬眼。

“哪样？”

“把事情说得这么绝。”

白若棠看了他两秒。

这要是以前，她可能会难过。

她会问，你是不是怕我影响你？

会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会问，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等一个答案？

但今晚，她忽然觉得这些问题都很没意思。

她刚刚完成了一场高质量直播。

电影热度上升，粉丝反馈很好，作品关键词压过了私人绯闻。

她没有给营销号喂破碎感，也没有让团队继续熬夜编暧昧故事。

她第一次觉得，结束一份工作后，人的心可以是稳的。

白若棠说：“沈砚，我今晚是在工作。”

沈砚皱眉。

白若棠继续：“我把工作做好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姜明棠。

姜明棠正在对照加班审批，确认今晚外勤结束时间。

白若棠忽然笑了笑。

“沈总，私人问题如果要谈，请预约。”

沈砚脸色一沉。

直播间弹幕疯狂尖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一个两个都开始预约了。】

【白若棠：我下班了。】

【沈总今天被两个女人踢出默认权限。】

系统后台热度冲到新高。

系统已经不想说话了。

它觉得这个世界有毒。

晚上十点二十六分，外勤结束。

姜明棠把时间记录下来，准备下班。

沈砚叫住她：“我送你。”

系统立刻支棱。

【宿主！男主开始主动靠近，这是感情线回暖信号！】

姜明棠看了一眼时间。

“谢谢，不用。”

沈砚：“这里不好打车。”

姜明棠：“今晚外勤审批包含九点半后打车报销。”

沈砚：“……”

系统：【……】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她真的油盐不进！】

沈砚像是忍了一整天，终于忍到极限。

“姜明棠，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明棠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着他。

夜色里，沈砚的脸有些冷。这个男人确实有霸总文男主该有的一切：英俊、富有、强势、习惯掌控，也习惯别人围着他的沉默转。

姜明棠想了想。

“我想下班。”

沈砚一怔。

这个答案太普通。

普通到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情绪爆发。

她不是想要他道歉。

不是想要他挽留。

不是想要他解释白若棠。

不是想要他终于看见她这些年的付出。

她只是说。

她想下班。

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

姜明棠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沈总，明天见。”

车门关上。

沈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系统看着后台数据，忽然收到一条平台提示。

【检测到本世界直播标签发生偏移。】

【原标签：虐恋、霸总、白月光、追妻火葬场。】

【新增标签：劳动法、职场边界、顶流职业精神、准点下班。】

系统：【……】

它觉得这届观众真的很难带。

车上，姜明棠靠着椅背，终于闭了会儿眼。

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若棠发来的消息。

【今晚直播效果很好。】

【公关那边说私人话题少了，但作品讨论度比预期高。】

【他们现在开始夸我敬业。】

姜明棠回复：

【本来就是。】

白若棠又发：

【我以前以为敬业就是所有安排都接，所有热度都扛，所有情绪都藏好。】

【现在发现，敬业也可以是把不属于工作的东西剔出去。】

姜明棠看着这句话，回了两个字。

【恭喜。】

白若棠：

【恭喜什么？】

姜明棠：

【下班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