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她只是抬头，看向公关经理。

“第三页是谁写的？”

公关经理嘴唇动了动：“若棠姐，这是团队综合评估，不是针对你……”

白若棠打断他：“我问谁写的。”

她声音不高，但整个总裁办都安静下来。

这是顶流长期面对镜头、面对片场、面对上百人团队时练出来的控制力。她不是不会发火，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声音落到最稳。

公关经理不敢答。

姜明棠打开另一份文件。

《沈砚白若棠CP热搜投放记录》

她递过去。

“这份也建议你看。”

白若棠接过。

上面记录着过去半年几次重要营销节点。

电影开机前，投放“沈砚探班白若棠”。

品牌官宣前，投放“白若棠佩戴沈砚同款腕表”。

星曜文娱项目融资前，投放“沈砚白若棠疑似复合”。

她昨晚品牌活动后情绪不佳，团队原定投放方向：

“白若棠红毯状态破碎，疑似情伤未愈。”

白若棠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我昨晚三点收工。”

她抬头看向公关经理。

“妆没卸，衣服没换，采访台本背到凌晨。你们给我的热搜词，是情伤未愈？”

公关经理额头冒汗。

“若棠姐，这都是为了热度。”

“电影宣传呢？”

“也会带。”

“作品呢？”

“当然会带。”

“带多少？”

公关经理说不出话。

姜明棠在旁边补充：“按照投放排期，作品关键词在第三层话题，预计曝光占比不到百分之二十。”

白若棠闭了闭眼。

直播间忽然安静下来。

原本等着看白月光发疯的观众，第一次看见另一种画面。

一个被称为白月光的顶流女明星，在凌晨的总裁办里，发现自己辛苦工作到深夜，最后被公司剪成了“破碎感素材”。

她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问：

“今晚还有直播，对吗？”

公关经理一怔：“有，电影宣传直播，晚上八点。”

“流程给我。”

“若棠姐，你先休息……”

“流程给我。”

公关经理不敢再说，把平板递过去。

白若棠低头看流程。

翻到采访环节时，她停住。

“私人关系提问，三页。”

她声音很轻。

“电影本身，一页半。”

姜明棠说：“你可以要求调整。”

白若棠看她一眼。

“你以为我没要求过？”

姜明棠没有回答。

白若棠忽然明白了。

姜明棠不是不知道她的处境。

姜明棠只是看清了，这些处境最后为什么会变成她的加班。

白若棠合上平板。

她看向姜明棠，语气终于不像刚进来时那么尖锐。

“所以，我每次来找沈砚，最后都是你处理？”

“从记录看，是。”

“我每次上热搜，你都要改方案？”

“从记录看，是。”

“我情绪不稳，你们不惊动沈砚，也找你？”

“从记录看，是。”

白若棠沉默片刻，忽然说：“姜秘书。”

“嗯。”

“我以前是不是挺讨人嫌的？”

姜明棠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我的敌人。”

白若棠抬眼。

姜明棠语气平静。

“你是我的加班原因。”

总裁办死一样安静。

直播间弹幕空了三秒。

然后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好会说！】

【白月光：我以为我是情敌，结果我是工单。】

【救命，这么严肃的时候我笑疯了。】

白若棠也怔住。

几秒后，她竟然笑了一下。

很轻，带一点疲惫，又带一点真正清醒后的荒唐。

“行。”

她把文件合上。

“那今天开始，我尽量不当你的加班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