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沈砚没有立刻说话。

姜明棠甚至能听见他那边有人低声提醒：“沈总，八点的并购会……”

沈砚没有理会，只冷冷问：“姜明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在威胁我？”

“不是。”姜明棠语气平稳，“我在降低公司用工风险。”

系统：【……】

直播间弹幕停顿一瞬，然后飞快刷起来。

【好家伙，把顶撞老板说成关爱企业。】

【她真的好会讲。】

【沈总第一次听见秘书对他说用工风险吧。】

【霸总文突然变成职场合规文。】

沈砚显然不接受这种关爱。

“七点前，我要在办公室看见并购案材料。”

“可以。”

系统刚松一口气。

姜明棠继续：“请您先确认该事项属于紧急加班，并抄送加班审批。”

系统：【……】

沈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姜明棠。”

“沈总，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星曜离不开你？”

姜明棠认真想了想。

“从制度上来说，公司不应该离不开任何一个员工。如果星曜资本离不开一个连续加班七十三小时的秘书，那说明公司存在严重的关键岗位单点风险。”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系统的数据流也跟着安静。

直播间观众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单点风险。】

【沈总：我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重要，你给我做公司治理诊断？】

【她这个嘴真的平，但好刀。】

这时，另一通电话插进来。

来电显示：周主任。

总裁办主任周承。

姜明棠对沈砚说：“沈总，周主任来电。如您这边没有其他工作事项，通话到此结束。”

沈砚似乎气笑了：“你敢挂我电话？”

“根据公司通讯费用管理制度，非必要长时间通话也属于成本浪费。”

说完，她挂断了。

系统尖叫：【你挂了男主电话！】

姜明棠切到另一通。

“周主任，早上好。”

周承的声音听起来像刚从梦里摔醒，又被人连夜扔进冰水里。

“明棠啊，你这邮件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年轻人有情绪很正常，但是邮件怎么能抄送法务和人力呢？有什么事我们总裁办内部说嘛。”

姜明棠新建文档。

标题：常见话术记录。

第一条：内部说等于不要留痕。

她问：“周主任，邮件系统不属于公司内部吗？”

周承卡了一下。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沈总平时很信任你，才把这么多事交给你。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姜明棠敲下第二条。

第二条：信任等于无偿增加工作。

她说：“那建议同步岗位调整和薪酬调整文件。”

周承：“……”

弹幕已经乐疯了。

【她还记笔记哈哈哈哈。】

【周主任贡献申论素材。】

【我想要这个常见话术记录。】

周承缓了缓，放软语气。

“明棠，你在沈总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沈总脾气。他是器重你，不是苛待你。况且白若棠那边情况特殊，你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一出事，星曜文娱那边都要跟着震。”

“所以白若棠女士相关事务，更应该由星曜文娱专业团队处理。”

“可她信任你。”周承说，“她每次来公司，只肯跟你说话。”

姜明棠停下笔。

“周主任，信任不是岗位职责。”

周承急了：“你怎么突然这么较真？白若棠是什么级别的艺人，她的舆情牵一发动全身。沈总把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你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