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清晨比周六还要安静几分。
没有闹钟,没有早读,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轻柔。苏晚星是在一阵淡淡的花香里醒过来的,一睁眼就看见床头水杯里插着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盘朝着窗外的阳光,花瓣舒展,生机勃勃,像一团小小的暖阳,把整个床铺都映得暖融融的。
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碰到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冰凉细腻的触感贴着肌肤,昨天一整天的甜蜜画面瞬间涌进脑海——公交车上的合照、书店里的墨香、甜品店的奶油甜香、公园里的二月兰、电影院里靠在他肩头的温度,还有宿舍楼下那个温柔绵长的吻。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电子钟显示已经九点多了。
宿舍里依旧只有她和林晓晓两个人,另外两个室友周末不返校,要等到周一早上才会回来。林晓晓还抱着玩偶睡得天昏地暗,长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一看就知道昨晚聊到很晚才睡。
苏晚星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
以前她总觉得,周末是漫长又无聊的,要么在宿舍刷题,要么蒙头睡觉,一天下来浑浑噩噩,没什么值得记住的瞬间。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了陆知衍,连普通的清晨都变得格外珍贵,连发呆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她轻轻抬起手腕,在晨光里看着那颗小小的星星吊坠。银光亮闪闪的,和她名字里的“晚星”刚好相配。
他总是这样,把她随口说的话、不经意流露的喜欢,全都悄悄记在心里,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一件一件送到她面前。
不像别人那样轰轰烈烈地宣告,也不刻意制造惊喜,就是安安静静地宠着,把所有细节都照顾到,把所有偏爱都藏在日常里。
苏晚星轻轻摸了摸吊坠,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又躺了几分钟,她才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动作依旧很轻,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晓晓。今天不用出门,她就没再穿那条漂亮的小裙子,而是换了一身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宽松又舒服,整个人都松松散散的,透着一股慵懒。
走到洗漱台,她拧开温水,简单洗漱。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柔和,脸颊带着刚睡醒的薄红,眼底亮晶晶的,藏不住的笑意。她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唇,连自己都能感觉到,最近的自己,越来越爱笑了。
收拾好自己,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昨天陆知衍给她买的书一一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桌角。封面淡雅的散文集、带着可爱插画的绘本、薄薄的短篇小说集,每一本都合她的心意。
她随手翻开那本散文,纸张干净,墨香清新,字里行间都是温柔的句子,像极了陆知衍这个人。
正看得入神,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苏晚星心头一动,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她连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跳着陆知衍的名字。
【醒了吗?我在食堂买早餐,给你带南瓜粥和蒸饺,还有你爱吃的茶叶蛋,十分钟后到楼下。】
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刚刚,语气依旧是他一贯的温柔细心,连她爱吃什么、早餐喜欢吃清淡一点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晚星指尖飞快地打字,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刚醒!我马上下来,你等我一下~】
发送之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也乱糟糟的,就这样跑下去见他,实在太狼狈了。
她连忙把手机放下,快步走到衣柜前,快速翻找出一套简单的休闲装——白色的圆领卫衣,浅蓝的牛仔裤,干净又清爽。换好衣服,又匆匆梳了梳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简单整理了一下,确定看起来整洁乖巧之后,才拿起钥匙和手机,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
清晨的宿舍楼走廊依旧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出长长的光带。苏晚星脚步轻快地往下跑,心跳一点点加快,像要去见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既期待又有点小紧张。
刚跑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知衍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搭配深色休闲裤,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随性。他一只手拎着两个早餐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靠在香樟树下,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晨光落在他的发顶,碎发被染成浅金色,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安静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像一幅干净温柔的画。
苏晚星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句:“知衍。”
陆知衍立刻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原本淡淡的清冷一扫而空。
“醒了?”他直起身,走上前,把其中一个早餐袋递到她手里,“还热着,快拿上去吃,别凉了。”
早餐袋沉甸甸的,里面是温热的南瓜粥、皮薄馅大的蒸饺,还有一颗剥好壳的茶叶蛋,甚至贴心地放了一小包纸巾和一根小勺子。
苏晚星双手接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路暖到心底。她抬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又麻烦你给我带早餐。”
“不麻烦。”陆知衍看着她睡眼惺忪却乖巧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周末不用赶时间,慢慢吃,吃完可以在宿舍看看书,或者补个觉。”
“那你呢?”苏晚星仰头问他。
“我在教室自习,顺便把下周的功课提前看一下。”陆知衍轻声说,“中午我再来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下午没什么事,就在教室陪你补补物理,你上次说力学那块还是有点听不懂。”
他连她学习上薄弱的地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周末的安排都悄悄替她规划好了,不是只顾着约会玩乐,而是兼顾着她的学习,温柔又负责。
苏晚星心里一暖,用力点点头:“好,那我上午在宿舍看书,中午等你来找我。”
“嗯。”陆知衍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快上去吧,风有点凉,别感冒了。”
苏晚星抱着早餐袋,朝他挥挥手,转身小跑着进了宿舍楼。跑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少年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回头,还轻轻朝她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苏晚星觉得,整个清晨的阳光,好像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回到宿舍,林晓晓刚好迷迷糊糊地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她手里的早餐,立刻眼睛一亮:“晚星,是不是陆神又给你送早餐了?也太宠了吧,周末都不忘给你带吃的。”
苏晚星脸颊一红,把早餐放在桌上,小声说:“他刚好去食堂,就顺便帮我带了。”
“顺便?”林晓晓挑挑眉,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谁顺便会记得你爱喝南瓜粥、爱吃蒸饺,还把茶叶蛋都剥好啊?我看啊,陆神是把你刻在心上了,时时刻刻都惦记着。”
苏晚星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只能打开早餐盒,低头喝粥。
温热的南瓜粥顺滑香甜,蒸饺鲜香味美,茶叶蛋咸香入味,每一口都好吃得让人心情变好。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想起刚才楼下少年温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林晓晓看着她这副沉浸在恋爱里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继续调侃,而是爬下床,准备自己去食堂觅食。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星吃完早餐,把桌面收拾干净,然后抱着昨天新买的散文集,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文字温柔,空气安静,偶尔有风吹动窗帘,带来淡淡的花香,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
看了一会儿散文,她又拿出物理习题册,试着做了几道题。可一碰到力学的受力分析,她就忍不住头疼,线条绕来绕去,公式混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楚。
她对着题目皱起小眉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陆知衍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么复杂的知识点,他总能讲得清清楚楚,再难的题目到他手里,都变得简单易懂。
正对着题目发呆,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是陆知衍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有没有乖乖看书?】
苏晚星指尖一动,飞快回复:【在看物理,但是力学好难,题目都看不懂,呜呜。】
后面还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钟,对方就回复了:【别急,下午我慢慢给你讲,保证让你听懂。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累了就歇一会儿。】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烦躁。
苏晚星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了一个“好”,又乖乖放下手机,继续对着题目慢慢琢磨。虽然还是不太懂,但一想到下午陆知衍会坐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讲解,她就觉得,好像再难的题目,也没那么可怕了。
时间慢悠悠地晃到中午。
宿舍楼道里渐渐热闹起来,留校的学生们纷纷出门吃饭。苏晚星刚收拾好习题册,手机就响了,是陆知衍打来的电话。
她连忙接起,声音轻轻软软:“喂,知衍。”
“我在楼下了,可以下来了。”陆知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柔,格外好听。
“好,我马上下来!”
苏晚星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和钥匙,快步走出宿舍。
楼下,陆知衍已经等在那里。正午的阳光不算刺眼,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单手插兜,站在树荫下,身姿挺拔,远远看到她,就轻轻笑了起来。
“饿不饿?”他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依旧温暖干燥,包裹着她的小手,让人觉得格外安心。苏晚星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饿了,我们去食堂吧。”
“好。”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
周末的食堂比平日冷清一些,没有下课高峰期的拥挤,只有零星的学生在吃饭。陆知衍牵着她走到菜品窗口,熟练地帮她打了她爱吃的菜——土豆炖鸡块、清炒娃娃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自己则打了清淡的青菜和豆腐。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知衍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吧,上午学习累不累?”
“不累,就是物理有点难。”苏晚星拿起筷子,小声说,“不过有你给我讲,我就不怕了。”
陆知衍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嗯,有我在,不会让你被题目难住。”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给她夹菜,把鸡块里的骨头都细心剔掉,只把嫩肉放进她碗里。苏晚星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也夹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让他也多吃一点。
没有太多华丽的对话,只有平平淡淡的相处,却温馨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沿着校园的林荫小路慢慢散步。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格外舒服。
“上午看我给你买的书了吗?”陆知衍侧过头问她。
“看了,特别好看。”苏晚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文字很温柔,和你一样。”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