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系。"

"我知道。"他靠在椅背上，"你的匹配度是零。有意思。我的也不是正常值——系统说我是'动态未定义'。"

动态未定义。第一次听说这种分类。

"你的线在变色。"我说。

他没惊讶。"我知道。每天都在选。选不同的方向，颜色就变了。"

"你在选什么？"

"选不配合。"他说，"系统给我安排了三次匹配，我全拒了。每次拒绝，线就变一次色。"

审讯官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顾长生站起来，对审讯官说："这个人没问题。放了吧。"

"但她——"

"她没问题。"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但审讯官像被什么镇住了一样，点了点头。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顾长生走在我旁边。地下走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你也看见了，对吧？"我说，"那些灰色的线。"

"看见了。"他说，"但我不碰。我只管自己的。"

"为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他的丝线在这一刻变成了淡金色，然后又变回灰色。

"因为选择是自己的事。"他说，"你帮他们接上真的线，他们还是可以选断掉。线是线，人是人。"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他的丝线在走廊尽头又变了一次色。这次是透明的——比灰色更淡，比金色更轻。

像空气。像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的指尖已经恢复正常了，但那种透明的记忆还在。

像提醒我：你矫正得越多，你就越像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