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变色的线

学院来人查了。不是查我——是查那五组"异常匹配数据"。

审讯室在地下二层，白墙，单面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我坐在其中一把上，对面的审讯官翻着文件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沈无系，档案管理员，匹配度零。"他念完，合上文件夹，"你昨天在相亲角做了什么？"

"看。"

"看什么？"

"线。"

他皱眉。"什么线？"

"灵魂丝线。"

审讯官沉默了几秒，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你声称自己能看见灵魂丝线？匹配师都需要专用设备才能观测，你一个零——"

"不在系统里，才看得见系统。"

他的笔停了。

门在这时候开了。一个人走进来，审讯官立刻站起来。

走进来的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黑发，表情淡漠。他穿着一件不属于学院任何部门的深灰色外套，领口微敞，看起来像是被临时叫来的。

"这是顾问。"审讯官说，"他负责评估你的——情况。"

顾问坐到我对面，看了我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他头顶的丝线——不是灰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在变的。

灰、淡金、琥珀、灰、白、淡金——像一面棱镜在转动，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每过几秒就变一次，没有规律，但每一次变化都是自主的。

那不是被篡改的线。那是自己在选择的线。

他也在看我。目光落在我的太阳穴，然后移开。

"你看得到。"他说，不是问句。

"你也看得到。"我说。

他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一种确认。"我叫顾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