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档案室，我翻出了母亲留下的笔记。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的，只有几页写了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丝线不是天生的，是被赋予的。赋予者可以是命运，也可以是别的什么。当赋予者不是命运的时候，丝线就是灰的。"

"我矫正了一条线。代价是失去味觉一天。但那个人笑了。他看到真正的她了。"

"矫正越多，我越淡。总有一天我也会消失。但至少那条线是真实的。"

最后一页只有两个字："选吧。"

我合上笔记，关了灯，坐在黑暗里。

窗外，匹配灯塔的光扫过来又扫过去。每次扫过，我都能看见那些灰色的丝线在光里微微发抖。

它们也在害怕。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周委员胸口的徽章。

那个徽章上有一个极小的符号，我以前在档案室里见过。它不是匹配中心的标志，而是更早的东西——初代匹配系统的核心标记。

我翻开档案柜最底层的一摞旧文件，一份泛黄的系统架构图上，那个符号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苏映真。

现在的院长。

但架构图的日期是三十年前。那时候苏映真才二十岁。

她二十岁就参与了初代匹配系统的建造。

我看着架构图上的符号，忽然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被水渍模糊了大半，只能辨认出几个字：

"核心模块……沈……系……"

沈什么系。

我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