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金的那个是太子专用的,另有一个做工粗糙,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个描金的要送过去吗?”
太子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知来缩着脖子笑了笑,道:“开个玩笑,既是太子专用的,岂有送给他人的道理?您继续,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知来就朝外面跑去。
还没走出书房,又被赵涟喊了回去。
“这个也一起给他送去。告诉他,后日大醮随我一起。”
赵涟指了指东厢房内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据知来观察,跟金辂上的那个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略微纳闷,太子究竟是从哪处得来的这个茶盏,底下既无款识,又无章印,说不得是某个私人作坊里出来的。
还没有琢磨明白,听到太子让姜沉也出席打醮仪式,微微一惊。
莫非姜沉的考验已经通过,而后日的打醮,是太子要正式任用对方了?至于茶具,是太子对姜沉看重的表达。
纪白去世后,不仅是赵涟时常会去道观,连太子府,也三不五时会有道士来进行斋醮仪式。
每次打醮,都会在祠堂进行。时间没有规律性,专看太子意愿。
值得一提的是,打醮时赵涟不会让任何人跟着。
就连经师和各道士,也只能在祠堂的院子里进行仪式。祠堂分外大门和中门,中门常年都是关着的,除了赵涟,并没有人看过里头的情形。
知来并没有因为太子即将重用姜沉而感到担忧,不管谁更得用,他在太子这里的位置都是不可替代的。
“好嘞,不过后日就要开始大醮,姜公子那边斋戒沐浴是不是来不及了?”
“无妨。”赵涟的严厉更多是针对自身,“送完东西顺路去吉利斋一趟,就说我晚上会过去跟归心真人谈道。”
“是,殿下。”
知来很快就将除了描金茶盏以外的茶具送给了姜沉,并传达了他理解的意思。
姜沉却并不认同,他看着手中的杯子,觉得可能是有洁癖的太子殿下知道自己喝过了这个杯子,干脆让人直接送给自己了。
“后日这里的祠堂会有一场打醮仪式,太子让你也跟着一起。”
知来本以为听到这句话,对方会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可姜沉不但没有立即谢恩,反而还想要拒绝。
“既是如知来大人所说,祠堂打醮兹事体大,就更不能由我这个才来太子府的人担任。”
“这是太子的命令,你不答应,可是对太子不满?”
“不敢,在下不过一介秀才。”
这回知来确定了,姜沉的确是不满的。
可也没有办法,其实连他也不懂,为什么太子会将人带回来,又将人软禁起来。
但他知道,太子做事,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需要去怀疑对方。
知来只好安慰了姜沉一番,“有什么话,等后日打醮,见到太子以后,你可以当面告诉他。”
这是在委婉地告诉姜沉,太子现在一直不见他,要是拒绝了打醮随侍,恐怕就再没有机会。
姜沉听懂了他的暗示,谢了一声。
“多谢知来大人提点。”
“不客气,你能想明白就好。”
说完这两句,知来就离开了恒祥院。
从东路穿过一条小径,而后往南,差不多跨越了整个太子府,终于抵达了吉利斋。
恰逢一群家人要去给归心真人送东西,于路上交谈起来。
“往常真人们不都是住在恒祥院附近吗?况那里离祠堂又近,如今怎么让人搬到了吉利斋,还另外又开了一处角门出来,方便真人们出去。”
“这一变动,底下也跟着奔波,可比往日麻烦多了。”
“恒祥院如今住了位新客,许是怕打扰了对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即可,休要背后罗唣了。”
“也就三五日的功夫,再者,经师们打醮只初五一日,哪里就天天打搅了?”
正说着,看到前头知来的身影,薛颇当先问了声好。
“知来大人,可是太子有什么事吩咐?”
“无事,太子说今晚要与归心真人论道,让我提前知会一声。”
“正好,我们如今也是要去里头送东西,不如就由我把话带进去,也省得大人您跑一趟了。”
“也行,你们且仔细准备着。”知来拍了拍薛颇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一众家人松了口气,薛颇也将腰杆挺直了起来。
随即看了眼其他人,道:“我说什么,幸好知来大人不与我们计较,否则的话……太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今后切莫在背地里议论这些事了。”
众家人忙点头不迭,一时恭维不断。
薛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做事去吧。”
薛颇并非太子府的老人,而是在对方册封过后,由宫里那边调过来的。向来行事谨慎,旁人每每要说什么,他总是不肯参与。
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实际转过头以后,亦是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