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拉开,木擎苍望见立在门外的温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欣喜,转瞬又被残存的别扭压了下去,面上依旧绷着冷淡的神情。
“导演叮嘱,让我们抓紧对完台词。”温馨也不肯率先示弱,索性搬出导演当借口,语气平平淡淡,刻意拉开了距离。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不愿主动打破僵局,拿出剧本便开始对词。可偏偏今日要打磨的,是剧中男女主角大婚的戏份,通篇台词满是缱绻甜蜜。满心赌气的两个人,连正常的情绪流转都做不到,反复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找不对状态。几番下来,温馨难免烦躁,垂着眼小声嘀咕:“结婚到底是什么滋味,谁又真的清楚。”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这句碎碎念清清楚楚飘进木擎苍耳中。白天看到她和陶明轩谈笑风生的画面还堵在心头,怒意一时冲昏理智,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不是亲身经历过吗?不妨说说,结婚究竟是什么感觉。”
话音落地的刹那,木擎苍心头猛地一沉,恨不得立刻收回这句话。他清楚自己戳到了对方最深的伤疤,可覆水难收,只能僵在原地。
温馨整个人僵住,怔怔地望着他,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堵满胸腔,鼻尖酸涩得厉害。
木擎苍看着她眼眶迅速泛红,眼看泪水就要落下来,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悔,慌忙伸手想去拉她:“温馨,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温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道出深埋心底的伤痛,“我的确结过婚。可我还没来得及体会半分新婚的甜蜜,新婚之夜,丈夫就变了心。我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友的祝福,这段婚姻连旁人都不能知晓。从结合到分开,短短时日,只剩下数不尽的难堪。受了委屈我无处倾诉,只能全部咽进肚子里。现在,你该明白结婚是什么感觉了吧?”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唇,不让它落下来。
“我……”木擎苍手足无措,满心愧疚,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竟不知该如何安抚。
“我原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温馨惨然一笑,语气里满是落寞,“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也不必有负担,我不会纠缠你。等你日后回到属于你的大唐,我们此生或许都不会再见。你会遇上心仪的姑娘,娶妻相守,而我,总会找到一个不嫌弃我过往的人。”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刺得木擎苍心口发疼。他急着辩解,想告诉她自己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可温馨已经转身,快步冲出了房门。
回到公寓,孟琪见她失魂落魄地跑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温馨,怎么了?”
温馨没有应答,径直冲进卧室关上门。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心酸与难堪在此刻彻底爆发,她一头埋进被子里,放声痛哭。过往婚姻的伤痛、当下和木擎苍之间的暧昧拉扯、方才被言语刺伤的难过,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撑不住。
门外的孟琪急得不停敲门,里面却始终没有回应。猜到定是木擎苍说了重话,她怒火中烧,转身直奔隔壁。
“木擎苍!你到底对温馨说了什么?把她害得哭得那么伤心!”孟琪一进门便厉声质问。
木擎苍垂着头,周身满是颓丧:“是我的错,是我口无遮拦伤了她。”
“你自己好好想想,从你来到这里,温馨待你如何?”孟琪又气又急,“你们名义上是假情侣,可一举一动早就动了真心。你是个男人,无论出于什么缘由,把她逼到这份地步,就是你的不对!现在,立刻去跟她道歉!”
两人一同来到温馨门前,反复敲门、劝说,卧室里始终一片沉寂。无奈之下,两人只好作罢,暂且让她独自平复心情。
翌日清晨,温馨坐在餐桌前,拿着冰袋敷着浮肿的双眼。昨晚哭了太久,眼皮肿得厉害。孟琪看着她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现在知道难看了?昨晚哭那么久。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彼此,偏偏要互相折磨。”
温馨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简单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前往片场。刚打开门,就看见木擎苍静静伫立在楼道里。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自责与心疼铺天盖地袭来。
温馨下意识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经过一夜的冷静,她反复告诫自己:假情侣终究是假的,戏演完便曲终人散,不该再心存幻想。往后只需保持距离,逢场作戏就好。
一路前行,三人之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温馨和木擎苍全程沉默,夹在中间的孟琪如坐针毡,满心疑惑,却也无从问起。
抵达片场后,温馨更是处处刻意回避。每当木擎苍走上前想开口道歉、解释,她总会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开。奇妙的是,两人心绪纷乱,拍戏状态却意外在线,对手戏几乎一遍就过。进度推进得格外顺利,下午时分,整部剧集正式杀青。
按照安排,当晚将举办规格颇高的杀青晚宴。这场晚宴不仅有剧组人员,还邀请了投资方、各大赞助商,各路媒体也会到场,等同于一场公开的社交酒会,所有人都需要身着正式礼服出席。
温馨原本打算穿现成的礼服应付,孟琪却坚决不同意,拉着她直奔品牌礼服店挑选新衣。“圈内规矩,女星的礼服大多只穿一次。今晚到场的全是行业大佬和媒体,你身为女主角,必须打扮得亮眼出众。”入行许久,孟琪早已摸清了娱乐圈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