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嘉搬走后,温馨总算重新躺回了熟悉的床上。连日来和孟琪挤在一间卧室,虽说两人亲如姐妹,相处起来毫无隔阂,可日子一久终究多有不便。尤其每到夜里,孟琪总会捧着手机和薛皓然低声说笑、互诉情意,温馨夹在一旁,活脱脱一个亮眼的电灯泡,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如今独享整间卧室,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夜色渐深,楼下静悄悄的,王怡嘉竟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串门。温馨心里略感诧异,转念一想,许是对方刚搬完家,整理屋子劳顿了整日,早早歇息了,便不再多想,闭眼沉沉睡去。
而楼下的王怡嘉,此刻全无半分睡意。她蜷坐在沙发里,指尖划开手机相册,屏幕上赫然是白天拍到的离婚证照片。指尖反复摩挲着画面,她内心反复权衡:直接将照片公之于众,定能让温馨的形象大打折扣,可若是时机不对,反倒容易引火烧身。思来想去,她暂时压下了曝光的念头。
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弄清楚——木擎苍知不知道温馨离过婚?若是对方被蒙在鼓里,那这便是瓦解两人关系最好的突破口。打定主意,她起身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抬手按下了木擎苍家的门铃。
门应声打开,木擎苍立在门口,眉眼间带着疏离,只淡淡开口:“有事?”周身的态度明明白白,并不打算让她进门。
王怡嘉压下心底的愤懑。她看得真切,只要身旁没有温馨,木擎苍连片刻都不愿与自己相处。她扯出一抹故作严肃的神情:“我有很重要的事,关于温馨的。”
听闻事关温馨,木擎苍神色微动,侧身让她走进屋内,语气依旧冰冷:“直说吧。”
王怡嘉不慌不忙地在沙发上落座,故意绕着圈子试探:“你真的了解温馨吗?她过往的经历,你全都清楚?”
“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木擎苍眉宇间染上几分反感。
“行,那我就开门见山。”王怡嘉挑眉,“叶朗曾经是温馨的男友,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两人确确实实交往过。”
木擎苍神色未变,语气平淡:“这件事我知晓,若你专程只为说这个,现在可以离开了。”
王怡嘉被他淡然的态度噎得一窒,猛地站起身,随即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交往算什么?你知不知道,温馨还结过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骤然在木擎苍心底漾开涟漪。他微微一怔,目光紧紧锁在王怡嘉脸上,揣测着这番话的真假。
见他面露惊疑,王怡嘉心中窃喜,看来木擎苍对此一无所知。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木擎苍垂眸看向屏幕,照片里的离婚证清晰可见,登记双方正是温馨与叶朗,办理日期就在他来到这座城市、与温馨相识的前一天。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没有责怪温馨刻意隐瞒,反倒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他初来时便知晓,叶朗彼时正和潇潇交往,如此看来,这段短暂的婚姻,受伤最深的定然是温馨。
诧异过后,满心皆是心疼。他忽然明白她平日里偶尔流露的落寞与不安,也更加坚定了想要护着她的念头。
王怡嘉察言观色,见他眉头紧锁,只当他是发觉被欺骗而怒火中烧,连忙添油加醋:“有些人看着单纯善良,心思却深不可测,你可千万别被她蒙在鼓里。”说着,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木擎苍的胳膊上。
木擎苍立刻猛地抽回手臂,拿过她的手机,抬手删除相册里的照片,随后将手机丢回她手中,话语里满是讥讽:“是啊,有些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处心积虑出卖朋友。”
“木擎苍!她不过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你这般维护?”王怡嘉再也按捺不住怒火,高声质问。
“她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判。”木擎苍目光冷冽,“我倒想问问你,温馨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步步紧逼,蓄意算计她?”
“因为我喜欢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王怡嘉索性撕破脸皮,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双手甚至不安分地想去拉扯他的衣衫。
“滚出去!休要逼我不顾情面。”木擎苍厉声呵斥,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王怡嘉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慑,慌忙收回动作。她知道此刻不宜硬碰硬,只得悻悻作罢,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楼下,王怡嘉立刻打开手机私密相册。好在她早有防备,早已将照片多重备份,方才的删除根本无伤大雅。这张底牌,她会好好留着。
另一边,木擎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知晓了这个秘密,心里终究郁结难舒。王怡嘉已经握有把柄,迟早会再生事端,他必须提前告知温馨,也好让她有所防备。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想来温馨还未安睡。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睡了吗?想和你聊几句。
此时温馨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木擎苍极少在深夜主动找她,她心里隐隐察觉事情不简单,随手披上一件薄外套,便出门走到了隔壁。
“进来吧。”木擎苍打开门,看着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发丝还滴着水珠的模样,心绪愈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