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无数娱乐媒体、自媒体、营销号轮番打电话、发消息采访、求证、吃瓜。
手机铃声、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没完没了,聒噪又恶心。
温馨被无休止的骚扰逼得彻底烦躁,干脆直接长按关机键,彻底黑屏静音。
她只想隔绝所有外界的喧嚣,独自消化这场荒唐又难堪的闹剧。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正更恶心、更伤人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她。
下午,校园僻静的小树林里,乔装打扮、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叶朗,偷偷摸摸找到了她。
看见他的那一刻,温馨眼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以为,他是知道错了,是专程来向她道歉、解释、忏悔,求她原谅的。
可他摘下口罩,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彻底凉透了她所有的心。
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温馨,我等下有个紧急新闻发布会,你陪我去一趟。等会儿上台,你就说你和我只是普通师兄妹关系,之前所有绯闻都是误会。”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
温馨抬眸,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看着他俊朗却自私的眉眼,看着他满心只有自己事业前途的模样,她心底只剩无尽的嘲讽与悔恨。
她真是瞎了整整两年,才会把真心错付给这样一个趋炎附势、薄情寡义的男人。
良久,她压下眼底所有的酸涩与愤怒,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好,我去。”
新闻发布会现场,聚光灯璀璨,媒体记者济济一堂,快门声此起彼伏。
万众瞩目之下,叶朗站在舞台中央,身姿挺拔,神情坦荡,对着所有镜头官宣。
他直言,自己与潇潇已经秘密交往三个月,两人因戏结缘,情投意合,十分契合。
而关于网传已久的绯闻女友温馨,不过是普通的同校师妹,平日只是正常的同门关照,毫无男女私情,所有绯闻皆是网友误会炒作。
说完,他侧身抬手,示意台下的温馨上台作证。
无数镜头瞬间聚焦在缓步上台的温馨身上。
聚光灯刺眼夺目,照亮她苍白平静的脸庞。
此刻的她,不愧是表演系大二的学生,演技浑然天成。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叶朗,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温柔缱绻,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与隐忍,声音轻轻软软,裹挟着清晰可闻的哭腔,活脱脱一副深情被辜负、黯然退场的可怜模样。
“师兄,谢谢你这一年多以来的悉心照顾与提携。真心祝愿你和潇潇小姐情投意合、岁岁安稳,未来事业长虹、一帆风顺。祝你们幸福。”
话音落,她微微躬身,姿态得体又落寞。
不等众人反应,她转身,快步跑出了发布会现场,将满场的闪光灯、议论声和难堪,尽数抛在身后。
走出会场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伪装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嘲讽。
想把她当垫脚石,想让她为他的出轨和野心洗白,想让她背负无端流言、成全他的深情人设?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抬手拿出黑屏许久的手机,开机,拨通了叶朗的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朗,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民政局离婚。否则,我不介意把我们的结婚证原图,直接晒到全网微博,让所有人看看你新晋深情小生的真面目。”
挂断电话,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本还崭新鲜红的结婚证。
纸张鲜艳刺眼,像一个巨大的笑话,嘲笑着她二十岁的天真愚蠢、一腔孤勇。
一日婚姻,荒唐至极。
再次站在民政局门口,还是昨日的位置,还是熟悉的场景。
只是她手中鲜红的结婚证,已然换成了离婚证。
短短二十四小时不到,她轰轰烈烈、满心期许的婚姻,仓促开始,狼狈落幕。
结婚一天就离婚,荒唐、可笑,足够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温馨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心底又酸又涩,甚至忍不住自嘲。
或许她真的可以去申报一个最短婚姻的吉尼斯纪录。
身旁的叶朗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底带着几分急切与悔意,语气卑微又恳切:“温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再等我三年,就三年。等我彻底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地位和话语权,我一定光明正大重新娶你,好好弥补你。”
温馨抬眸,冷冷看着他,眼底再无半分爱意,只剩极致的清醒与讥讽。
她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人被骗一次是天真,被骗两次就是愚蠢。叶朗,你觉得我很傻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分毫留恋,转身抬步,大步决然离开。
背影纤细挺拔,利落洒脱,再也不回头。
身后的叶朗伫立原地,望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承认,他是爱温馨的。
年少纯粹的爱恋,干净温柔的她,是他真心珍视过的人。
可在滚烫的名利前途面前,儿女私情,不值一提。
娱乐圈新人辈出、竞争残酷激烈,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没有靠山,稍有不慎就会被快速替代、彻底淘汰。
而潇潇不一样。
她是当红流量女星,热度高、国民度广,背后更是有家境雄厚的资本支撑,其父投资了无数影视资源。
只要抱紧潇潇这棵大树,他就能拿到顶级资源,快速站稳脚跟,扶摇直上。
他舍不得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绝不会为了一段儿女情长,赌上自己的全部未来。
所以,他选择了牺牲温馨,牺牲他们两年的感情,牺牲那场一日的婚姻。
回到宿舍,喧嚣散尽,只剩独处的寂静。
方才被愤怒、恨意覆盖的委屈与难过,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两年朝夕相伴,真心交付,全力以赴的爱恋,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只是先前太过愤怒,来不及悲伤。
如今婚离了,人散了,一切彻底结束,空洞的难过才汹涌而出。
她才二十岁,最好的年纪,却莫名背负上了“离异”的头衔。
往后经年,她该如何向家人解释这场荒唐的一日婚姻?该如何面对旁人的议论眼光?
短短一天,她的人生仿佛被硬生生改写,荒唐又狼狈。
巨大的委屈与压抑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一头扎进被子里,蒙住全身,戴上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
躁动炸裂的摇滚DJ旋律轰然灌入耳畔,强行隔绝外界所有的思绪与烦恼,也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她只想把所有的难过、委屈、不堪,全部隔绝、清空。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孟琪看着蜷缩在床上、自我封闭的闺蜜,无奈又心疼。她轻轻拉开被子,把闷在里面的温馨拽了出来,叹了口气:“一直听这么吵的歌,你脑袋迟早要炸掉,别闷坏自己了。”
她知道温馨心里堵得慌,不会安慰人的她,只能想尽办法帮闺蜜散心。
“我们户外探险社团这周末有活动,去深山老林徒步探险,要在山里住一天一夜,远离市区,清净自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温馨猛地抬头,眼底黯淡的光亮微微复苏。
深山老林,远离喧嚣,无人打扰。
正好。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放空自己,梳理所有糟糕的情绪,洗掉这场荒唐闹剧带来的所有阴霾。
不管能不能彻底净化心情,至少,她可以逃离这里,散散心、透透气。
渣男已是过往,糟糕的过往已然落幕,她才二十岁,人生还很长,她必须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她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