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内部的“停战协议”达成后，家里的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尴尬，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了。

爸爸覃怀书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准时下班回家，抢着做饭、拖地，对妈妈黄国军更是殷勤备至，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妈妈虽然对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有再提分居和离婚的事，算是默许了这种状态。

覃晓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父母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不是靠几天的讨好就能弥补的。但这已经是她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抚妹妹覃蓓蕾。

周一放学，覃晓红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妹妹的初中门口等她。

放学铃响后，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覃晓红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覃蓓蕾背着一个和她身形不符的大书包，低着头，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路边，和周围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同学格格不入。

她的头发有些乱，校服也显得有些宽大，整个人看起来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蓓蕾！”覃晓红喊了她一声。

覃蓓蕾抬起头，看到是姐姐，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只是快步走了过来，小声地叫了句：“姐。”

“今天怎么这么晚？”覃晓红伸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被老师留下来订正作业了。”覃蓓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覃晓红没有多问，拉起她的手，朝街角新开的一家甜品店走去。

姐妹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覃晓红给她点了一份她最爱吃的草莓冰淇淋。

覃蓓蕾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桌面，不说话。

“蓓蕾，”覃晓红柔声开口，“最近在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覃蓓蕾的身体僵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以前跟你一起玩的几个好朋友呢？”

“她们……她们不跟我玩了。”覃蓓蕾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

“她们说……她们说我爸妈要离婚了，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覃蓓蕾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滴在冰淇淋上，很快融化开来。

覃晓红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人们的矛盾，最终还是以最残忍的方式，伤害到了最无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