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下午，阳光正好。

但覃家的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外婆已经回去了。覃晓红、爸爸覃怀书、妈妈黄国军，三个人分坐在沙发的三个角落，像是一场严肃的谈判。

妹妹覃蓓蕾被覃晓红提前支开了，让她去同学家写作业。这种场合，不适合小孩子在场。

沉默了许久，还是覃晓红先开了口。

“爸，妈，我们今天就把话说开吧。”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个家以后是散是合，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黄国军低着头，不停地绞着衣角，不说话。

覃怀书则显得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先问您。”覃晓红把目光锁定在覃怀书身上，“您和我妈结婚快二十年了，您对她，对这个家，还有没有感情？”

“有！当然有！”覃怀书立刻回答，语气急切，“晓红，你妈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这个家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我就是一时糊涂，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打住！”覃晓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别拿‘全天下男人’来给您当借口。犯错就是犯错，跟别人没关系。我只问您，那个女人，您打算怎么办？”

覃怀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黄国军，咬了咬牙：“断！我跟她彻底断干净！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她有任何来往！”

“怎么断？”覃晓红追问，“是嘴上说说，还是有实际行动？您要怎么让我妈相信，您是真的断了？”

“我……”覃怀书被问住了。

“这样吧，”覃晓红替他想好了，“第一，您把那个女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当着我妈的面，全部删掉。第二，您写一份保证书，签字画押，内容就是如果再跟她有任何联系，您就净身出户，家里所有财产都归我妈。第三，去跟她当面说清楚，如果可以，让我妈或者我陪着您一起去。”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尤其是第二条，简直就是签“卖身契”。

覃怀书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黄国军也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没想到，女儿会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怎么？做不到？”覃晓红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不！我能做到！”覃怀书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黄国军面前，“扑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国军！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当着女儿的面，哭得涕泗横流，“我发誓，我一定跟她断干净！以后我全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求求你，别跟我离婚，别让这个家散了！”

黄国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下意识地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覃晓红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爸爸这一跪，一半是真心悔过，一半也是被逼到绝路的表演。但不管怎样，他肯跪下来，就说明他真的怕了，真的想挽回这个家。

哭了许久，黄国军才用嘶哑的声音说：“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