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晓红以为，爸爸覃怀书那边至少要消化几天，才会有动静。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外婆就找上了门。

覃晓红刚晨跑回来，一身是汗，就看到外婆一脸严肃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爸爸覃怀书则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局促地站在一边。

“晓红，你过来。”外婆冲她招了招手。

覃晓红擦了擦汗，走了过去：“外婆，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我再不过来，这个家都要被你们搅散了！”外婆的语气很冲，显然是带着气来的，“你爸今天一早，就跑到我那儿，把你妈接回来了。”

覃晓红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爸爸，又看了看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妈妈。

妈妈黄国军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昨天是不是你跟你爸说什么了？”外婆拉着覃晓红，压低了声音问。

“我只是跟他分析了一下利弊。”覃晓红平静地回答。

“你这孩子！”外婆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懂什么利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爸妈都多大年纪了，还闹离婚，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你爸是做错了事，可他这不是知道错了，去把你妈接回来了吗？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过去就算了。”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观念。劝和不劝分，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只要男人肯认错回家，女人就该大度地原谅。

上辈子，外婆也是这么劝妈妈的。妈妈最终听了，选择了“为了孩子”而隐忍。

“外婆，”覃晓红没有反驳，而是扶着外婆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您先消消气，听我说。”

“您说，您是不是最疼我妈？”

“废话！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疼吗？”外婆没好气地说。

“那您觉得，怎么才算是真的疼她？”覃晓红看着外婆的眼睛，认真地问，“是让她守着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每天活在猜忌和痛苦里，貌合神离地过一辈子，算是疼她？还是让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是离婚，只要她能过得开心，算是疼她？”

外婆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妈嫁给我爸快二十年了，为这个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您都看在眼里。她下岗了，没有收入，就学着做生意，什么都肯干。现在日子好过了，我爸却背叛了她。您觉得，一句‘他知道错了’，就能把我妈心里的伤疤抹平吗？”

“那伤疤，会流血，会化脓，会疼一辈子的。”

覃晓红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