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初中毕业考试,就有人考上了一中的高中部。
学习环境固然重要,但主要还是看自己。
思绪间,她敲响了老师办公室的红漆木门,“叩叩叩!”很礼貌的三下。
过了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办公室的布置跟开门的人一起暴露在眼前。
不算特别宽敞的办公室,靠墙摆了几张棕红色带抽屉的办公桌,上面都堆放着学生的作业本,还有教案跟教学工具,以及老师的私人用品,茶杯、照片、包包什么的。
在中间放了把钻石牌电风扇,在那摇头晃闹,高速转动着三瓣叶子,哗啦哗啦地转出带热气的风。
站在门口的王老师,三十多岁,高高瘦瘦,穿着身白色的运动装,剪着齐耳的刘湖兰发型,脸很白,鼻梁笔直,黑色的眼睛在看见她后,惊愕地微微睁大。
“覃晓红,你怎么来了?”
“王老师,我能进去说话吗?”
她能破格参加体育特长生考试,本来就是托关系了的,现在又想找王老师帮忙,这些事当然不能被别人听见。
王老师转身朝着靠门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进来吧。”
覃晓红走进来将门关上后,勾头从书包里掏出早上妈妈塞到她书包里,没有吃的两个苹果。她把两个苹果放在王老师桌子上,“老师这个给您吃,新疆那边的冰糖心苹果,很甜的。”
两个苹果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王老师态度却比之前和气了些,指了指她身后的椅子,“坐着说吧。”
覃晓红向她打听起,长跑跟篮球特长生的考试标准,又提了下自己的困难。
王老师一一做了回答,还给她借了个篮球,并且答应她可以跟学校的体育生一起锻炼。
体育特长生每天早晚,还有周末都要锻炼,经常连正常的自习都上不了,明显很耽误学习时间。
就算她锻炼达到了体育特长生的标准,也不可能保送只会加分。
如果文化课太差,加再多分也考不上高中。
她犹豫了会说:“那我还是按照您说的锻炼法子,自己锻炼好了,谢谢您借我的篮球。”
“不用客气,好好努力!只要你不是考得太差,我都会给你过的。”王老师笑着给她打安慰剂。
上辈子考体育特长考试前,王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充分的准备,考砸简直避无可避。
这次,她一定要合理利用时间,做好准备参加考试。
那怕像上辈子一样失败了,也努力过了。
总比还没有努力,就先被自己找得各种困难吓地放弃。
从学校走出来的时候,天空铺满了晚霞,预示着明天将会是个好天气。
路边的小卖部里放着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唱得深情款款。
听着上初中时,班里女同学最喜欢的情歌,覃晓红很真实地感觉到,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十五岁初三,年轻了二十二岁。
她从一个家庭主妇大妈,变成了即将初中毕业考试的初三女学生。
出了学校的弄堂,她顺着水泥路往家里走。
路边的居民自建楼房、理发店、米粉店、租售漫画小说、磁带的书店,售卖凉面、油炸各种串串的摊贩,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亲切。
覃晓红背着书包走在放学下班的人群中,一路走一路像是外来者一样,带着好奇欣喜的目光打量着。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就像是把脑海中老旧的黑白照片,渐渐变成了电影,上了颜色,有了声音,有了气味,有了温度……而你就身在其中,由模糊变得清晰,由清晰变得真实。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书包里多了几本书店老板塞给她的漫画书。
说是她之前一直想租的《美少女战士》,租金等看完了跟上次租的书一起算。
上初中的她,正是喜欢看日漫的年纪,还曾经梦想着去岛国,长大后成为漫画家,画自己喜欢的故事。
其实现在想起来,去岛国跟当不当漫画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覃晓红背着书包,还没有走进家里住的那条巷子,就听见自家老妈黄爱国在练嗓子骂人。
“你个不要脸的!偷人都偷到家里来了,离婚!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净身出户!”
“你胡说什么,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么大声是想要邻居都看我们家笑话吗?”
情怀书“砰!”的声,将大门关上,黄爱国骂人的声音才小了下去。
左邻右舍的邻居,还在八卦地竖着耳朵偷听。
住在对面的赵家外婆,看见覃晓红背着书包回来了,上前打听:“晓红,你爸妈这是怎么了,怎么还闹离婚了?”
“没什么事,我爸妈经常吵架,等下又和好了。”覃晓红不在意的说。
赵家外婆半信半疑地道:“你爸妈确实经常吵架,可从来没有听他们闹过离婚。你等会回去了,劝着点。”
覃晓红笑着点头,心却沉了下去。
这几年家里开门面做生意,有钱了,爸爸的心思也不正了。
在外面发廊里认识了个女人,领回家养着,对她跟妈妈还有妹妹说是租客。
没想到她重生回来,不但有了重新参加初中毕业考试的机会,也有了让妈妈重新选择婚姻的机会。
上辈子,妈妈那么要强的性格,为了她跟妹妹那怕知道爸爸出轨了,也没有离婚。
但爸爸出轨这件事就像是一根毒刺,让妈妈在余生一直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