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
月盈听见这句话后,回过神来,也抬手,想要牵住珞爅朝他缓缓伸出的手。
但当他的手抬起来时,却抖得更厉害了……珞爅一把抓住他,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拉起来。
许是在雪地里跪坐了太久,已站不稳了。浑身不停颤抖,刚起身就要跌回去了。
重心不稳,珞爅也有些许无奈,这人体质怎么这般差劲?……他只好迅速双手接住他,紧接着,月盈就一头栽入了他的怀里……
……
三年谪宦此栖迟,万古惟留楚客悲。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
只见那苍鹰落地,忽而变得如雕一般庞大,云爻小心翼翼的抱着邱玉上去,坐在前半端的正中间。珞爅没有敢耽误,毕竟邱玉只是简单地涂了点外伤药,没有过多的处理过伤口,而且还有内伤,伤了五脏六腑……他也扶着月盈上了巨大的苍鹰。
邱玉蜷缩在云爻怀里,身上全是伤痕,被温暖的大氅包裹。
他的额头抵在云爻的脖颈上,没有蹭动。
云爻不敢使劲抱着他,怕碰到他的伤口,对方又要疼一阵……只得轻轻地环住他。
邱玉说不了话,嘴唇却在微微颤动……云爻侧耳过去,想倾听他在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听到……
一只纤细的血手缓缓抬高。
云爻立马注意到了。他捉住那只正在等待的手,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液,也有几道伤口。
伤口处的血经过刺骨风霜的洗礼,已然凝结成小血块……
……
那只手的方向一直朝着云爻的胸口边,于是他便将它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玉儿……”他眼底再次通红,潸然泪下。
热泪夺眶而出,滚落下来,正好滴在邱玉被抬起的手腕上,与血水融为一体,又变得冰凉……
可邱玉的手贴在云爻的心口上,依然在微微颤动。云爻也明白了他想要抓住什么,便把它轻轻松开,看他想要碰的方向……却是在更偏远一点。
顺游过去,邱玉慢慢地碰到了云爻的千丈白发。
庞眉皓发,两鬓如霜。
云爻之前的两只玄眉,也跟着头发一起变得雪白颜色……不过他样貌不减,依旧是剑星眉目,玉树临风之下,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邱玉的指尖渐渐抚上了前者的发尾。让原本如皓月的发丝,添上了一抹朱丹色泽……
他的眼里看起来有太多的模糊蒙眬,可又吐露不出自己的心声。
云爻再想,若是他的玉儿此时能够说话,一定会问他:“师尊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可惜他伤势太重,暂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
他在对方的白发上染上了自己的血迹,仿佛像在云爻的身上留下他的气味与痕迹,空洞无神的双眸,一直细细地盯着云爻,好似在告诉他说:
“我要死了,别忘记我。”
云爻的侧脸也贴在了他的脸庞上,几乎到处沾满了他的血。
“玉儿……你要活下来……”他小声在邱玉的耳旁道。
邱玉双唇又微分,无声等待回答着,“好……”
……
珞爅与月盈就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月盈见邱玉这样,他心中也担心。
可他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体比邱玉抖得还要凶……
珞爅:“……”
他问他:“你受伤了。”
月盈被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断断续续地回答:“没、没有……”
“那你抖什么?”珞爅一把按住了月盈的肩膀,他坐在自己身前,按住他轻而易举的事情。
月盈转过头,看着他,“我控制不住自己。”
珞爅回想了一下,方才……月盈看见了只戌倒拔银针插头颅。
“怎么?看到刚刚那人疯了,被吓到了?”他才出来了个大概。
“应该是。”
月盈虽然被他按住了肩膀,身体却还是在小幅度地抖动。也是,珞爅也没怎么用力……
听到这句话后,珞爅像是来了兴致,夸张地说:“嘁,这算什么?我告诉你阿,你没见过的,还有更吓人的画面呢!”
“比如……穿肠破肚,五马分尸。那场面老血腥了。还有送断头台,一滴滴水珠连成线,滴穿脑门儿的……”他故意说这么多来吓唬珞爅。
月盈前一刻好不容易不再那么颤抖,此时又动起来了……“你别说了……”
可珞爅还打算不依不饶,只是他看了一眼身前的月盈,心想着,都哆嗦成这样了,还是算了罢……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他撇撇嘴,扭头去俯视身下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