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岭风萧萧,踏过万千冰雪,归来一身伤痕。
邱玉半跪在地,右手执临江仙,全靠着它抵在雪地上撑起整个身子。
鹫瀹峰的人本以为他好对付得很,却出乎他们的意料,每每想上去几个人去山巅古墓追杀云爻,邱玉就突破自己的极限,直起身挥动临江仙,将他们击溃……
看得出来,他天赋极高。
据外头所了解,邱玉认云爻为师已有九年,只是仅仅九年,他就能当下数名修士,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就算是有些人修炼了好几百年,武功还没有他厉害……看来,云爻一定是给他传授了什么秘籍……
“你师尊,是不是将《梦時虚》交给你了?”只戌横眉竖眼盯着他,问道。
邱玉此时浑身是伤痕,鲜血淋漓,五脏六腑都有所受损,已然开不了口说话了。他咬着牙坚持不瘫倒在地,哪还有精力去回答只戌的废话?
“这么想来也是,你不过才九年时间,武功怎么可能如此精湛……”只戌越想越气,他修炼了三百来年,自己的功力就能跟一个才活了二十来年的小孩儿平起平坐。
沶一方才冲上去,被临江仙一剑重伤,他此时躲在自己师父身后,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说不定你天天跟云教主在床上做那种苟且龌.龊之事呢!”他对云爻有阴影,还是不敢直呼云爻的全名……
邱玉一听这话,方才的奄奄一息,此时却跟疯了魔一般,提着剑踉踉跄跄就要冲上来,一道剑气比之前的都要凌厉,他恐怕是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
没有人可以诋毁他的师尊!……
只戌见此情况,也清楚了自己若是替徒弟沶一挡下这一道剑气,恐怕是会筋脉俱断,受了重伤,没有修养个八九月应该是下不了床……况且,江湖上众人一听云爻的名字就惧怕无比,他们都知道,古墓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一件法宝,具体是什么如今还不清楚。
若是云爻利用这一点,当真逃过了今日这一劫,来日追杀起来,他受了重伤,也就只有等死的命。
于是,在剑气袭来的一瞬间,他立马躲闪到十米开外……
……
沶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挡箭牌已经没有了身影……下一瞬,全身剧痛无比,宛若肝肠寸断。他连着一只左耳,跟左半部分.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场面惨不忍睹,血液四溅,喷.射在四面八方,原本素装银裹的积雪上,被溅上殷红的血,慢慢浸染,变成了粉红的雪珠……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呜咽一声,身体分离。
“邱玉!你敢杀我徒儿,我要你陪葬!”
鹫瀹峰众人:不是只戌长老先躲开的么…….
只戌手持弯刀就要轻功上前去攻击,已直不起身,双膝跪在地上,身上留下的血浸入白雪里的邱玉。
瞳孔里,锐利的弯刀逐渐放大,他已经持不起临江仙来抵挡了……
“咻——”一道刺耳声音划过。
一根银针倏地从背后突袭而来,只戌回眸用镰刀一档,怎料另一头又有几根银针的寒风中呼啸而过,速度极快……只戌以弯刀挡住了大半,却还是中了两根。
一根扎在小腿肚上,有一根扎在了一边的肩膀上。
刚扎进去,针药立马见效,只见只戌捂着肩膀,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半跪下来,同之前邱玉的姿势差不多。
“何等鼠辈,净搞些偷鸡摸狗之事?!”他扬声质问道。
远方传来的声音带着数道回声——“哈哈哈哈哈!老子是你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爹!”
这嚣张跋.扈态度不用猜,一听就是珞爅。只不过其他人在听见这道声音时,都慌了神……
只戌脸上的表情浮现出一丝惊恐来,他想要逃脱这里,可肩上与腿上都扎了针,想用手去拔,怎奈又使不上力。
又想用内力将其震开,突然发现自己运转不了内力了。
“哟?还想跑呢,告诉你,这两根针,可是让你这三百来年白修炼了唔!怎么样,感动不感动哇!”珞爅就喜欢嘲讽敌人。
看着别人心荒马乱、怒气冲天的样子,他能从中得到一定的快感……
“我、我的武功……”只戌直接石化在原地。
他练了整整三百来年的武功,就这么被珞爅给废了,只用了两秒……他打不过珞爅,也不想去激怒他,免得连自己的小命也丢了……
……
有珞爅在场,在场鹫瀹峰的人都不敢乱来,还有一丝想逃走的冲动。但他们现在都不敢乱动,门中的长老被废了武功,若是私自逃走,惹怒了落寞,自己的下场可能比只戌的还要惨……
月盈从珞爅身后钻了出来,他的手也被对方捂热了。他一路跑向跪倒在血泊之中的邱玉,上前蹲在他身旁,扶住了他。
看见对方衣衫褴褛,鲜血沾身,这在风雪里受冻,哪里受得了?……情急之下,月盈将身上的大氅掀开一角,搂过了邱玉……这才发现对方的后背上,有一道更深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