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条僻静小路的对峙之后,周舒远彻底坠入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这座囚笼没有铁栏,没有高墙,只有一个无处不在、步步紧逼的梦昭。
他以为搬回宿舍、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地方,就能彻底切断一切。
可他太低估梦昭这份由爱生恨、偏执入骨的执念。
从前的梦昭,温柔、克制、小心翼翼,永远顺着他、迁就他、怕惊扰到他。
现在的梦昭,安静、阴鸷、极具耐心,像蛰伏的猎手,不吵不闹,却寸步不离,让他无处可逃。
清晨七点,周舒远去教学楼。
不管他提前多久、绕哪条远路,总能在必经的岔路口看见梦昭。
对方不说话,不靠近,只是站在晨光里,用沉沉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沉甸甸的占有与恨意,压得周舒远呼吸发紧。
他硬着头皮低头快走,不敢对视,心脏却狂跳不止。
中午食堂,周舒远刻意挑最角落的位置,选最晚的饭点。
可梦昭总能精准找到他,坐在同一排最远的餐桌,安静吃饭,视线却从未离开他的背影。
不打扰,不说话,只用沉默,一点点碾碎他的防线。
图书馆更是噩梦。
周舒远泡在机房和自习区,一待就是一下午,想靠忙碌麻痹自己。
可只要他抬头,斜后方一定坐着梦昭。
对方低头看书、写字,姿态端正,像个普通同学。
可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灼热、沉重、阴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你逃不掉。
周舒远开始失眠。
比高中被母亲禁足、被压抑包围时,更煎熬。
以前的痛苦是外界的冰冷,现在的折磨是日夜不休的精神凌迟。
他拉黑微信,梦昭就用陌生号码发消息,不发情话,不质问,只一句冰冷的提醒:
【我看见你了。】
【别躲了。】
他换手机号,梦昭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总能拿到新号码,依旧不纠缠,只偶尔一条信息,提醒他自己从未离开。
他不敢去海边了。
那是他们曾经最温柔的地方,如今成了他最深的噩梦。
只要靠近海岸线,远远就能看见梦昭的身影,立在落日余晖里,安静等他。
周舒远彻底慌了。
他本意是推开、是保护、是让梦昭回归正常人生。
可现在,梦昭彻底疯了。
不闹、不疯、不毁自己,只毁他。
用最安静、最持久、最窒息的方式,困住他的全部生活。
他找过辅导员,想申请换宿舍、换班级,甚至转专业。
可没有任何正当理由。
梦昭从没有过激行为,没有堵门,没有辱骂,没有纠缠,只是安静地出现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