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攥住的一瞬间,周舒远浑身一僵。
那力道大得惊人,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进骨头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
他用力挣扎,想要甩开,可梦昭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纹丝不动。
小路僻静,两旁香樟茂密,阴影沉沉压下来,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一冷一烫,一逃一追。
周舒远垂着眼,声音冷硬,带着刻意伪装的厌烦:
“放开。我说过,别纠缠。”
梦昭缓缓上前一步,逼近他。
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阴影里,从前温柔含笑的眉眼彻底褪去暖意,只剩下沉沉的、翻涌的恨与执念。
他低头,凑近周舒远耳边,气息滚烫,字字凌迟。
“纠缠?”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四年,周舒远。”
“从大雪里第一次跟你说话,到陪你冲破枷锁,陪你熬过高三,陪你千里奔赴南方,陪你朝夕相守。”
“你把我全部的真心、温柔、偏爱、信仰,全都拿走了,然后一句腻了,就想干干净净抽身离开?”
“凭什么?”
周舒远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不敢抬头看梦昭的眼睛,怕一抬头,就会心软,就会溃不成军。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扮演那个绝情冷漠的人。
“是你自愿的。我没逼你。”
“现在我不要了,不行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扎进梦昭心底最痛的地方。
从前梦昭会心疼、会退让、会包容。
可现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
他猛地收紧手腕,将周舒远狠狠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树干粗糙硌着后背,周舒远被迫抬头,撞进梦昭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眼眸。
里面没有爱,没有温柔,只有爱到极致扭曲而成的恨。
“不行。”
梦昭一字一顿,语气低沉而狠戾,
“从来都不行。”
“你以为推开我,是成全?是保护?”
“你那可笑的自我牺牲,在我眼里,全是背叛。”
“你觉得自己是淤泥,不配碰阳光?所以你亲手把阳光掐灭?”
“周舒远,你真自私。”
周舒远浑身颤抖,眼底终于有了裂痕。
被戳穿心事的慌乱、被看穿伪装的狼狈、深藏的爱意与痛苦,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可他依旧不肯松口。
他宁愿让梦昭恨他,也绝不能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