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闲怜凑过去一看,是一块新手表。
黑色的表盘,简洁的界面,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和日期。
“新买的?”谭闲怜问。
纪邢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得意:“小米手表,昨天刚到的。”
谭闲怜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她没见过这种手表,屏幕上除了时间,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图标。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其中一个。
“心率监测。”纪邢乐说,“可以测心跳的。”
“真的假的,不会不准吧?”
“当然真的。”纪邢乐把表凑到她面前,“你看,我现在心率七十八,正常。”
谭闲怜看着那个数字,有点新奇。
她凑近了一点。
屏幕上,七十八跳了一下,变成七十九。
又跳了一下,变成八十。
“咦,”谭闲怜眨了眨眼:“它怎么在变?”
纪邢乐也低头看:“正常啊,心率本来就会变的。”
谭闲怜哦了一声,没多想。
但她还是觉得挺好玩。
她又凑近了一点,想看清楚那个数字跳动的规律。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屏幕上,心率还在往上走。
谭闲怜盯着那个数字,越看越专注,不知不觉越凑越近。
八十五。八十七。九十。
“你离这么近干嘛?”纪邢乐往后仰了仰。
“别动,”谭闲怜说,“我看看它能跳到多少。”
九十二。九十五。九十八。
谭闲怜的眉头皱起来。
这跳得也太快了。
她正要开口问,突然——
“啪嗒。”
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谭闲怜愣了一下,低头去捡。
就在弯腰的瞬间,她的余光扫过旁边的座位。
洛抚生和黎忧心坐在一起。
洛抚生的右手,正握着黎忧心的左手。
两只手交叠着垂在椅子中间,十指相扣。
黎忧心的脸有点红,正低头看着什么,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洛抚生坐得笔直,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她微微侧着身,肩膀几乎要碰到黎忧心的肩膀。
谭闲怜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
洛抚生的课桌上,没有笔记本。
没有笔记。
因为她根本没在听课。
因为她一直在……
谭闲怜缓缓直起身。
她的表情一片空白。
“怎么了?”纪邢乐凑过来:“你看见什么了?见鬼了?”
谭闲怜没说话。
纪邢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见了。
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洛抚生和黎忧心。
十指相扣。
纪邢乐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慢慢张开。
“卧……”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出口,一只手猛地捂了上来。
谭闲怜的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捂住了纪邢乐的嘴。
“唔唔唔!”纪邢乐挣扎。
谭闲怜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闭、嘴。”
纪邢乐瞪大眼睛看着她。
谭闲怜的表情非常可怕。
“你要是敢说出去,”她的声音很低:但杀气十足,“我就把你上次偷吃黎忧心零食的事告诉她。”
“唔唔!”
“还有你上上次数学考试抄符课答案的事告诉老李。”
“唔唔唔!”
“还有你上周在宿舍偷偷用手机打游戏到凌晨两点的事告诉你妈。”
纪邢乐不动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好狠。
谭闲怜慢慢松开手。
纪邢乐大口喘气,压低声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说!”
谭闲怜盯着他看了两秒。
“发誓。”
“我发誓!”
“用你那块新手表发誓。”
纪邢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一脸心疼:“这个……”
“快点。”
“好好好,”纪邢乐把表举起来,“我用我的小米手表发誓,绝对不说出去!”
谭闲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直起身,余光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两只手还握在一起。
黎忧心的脸好像更红了。
谭闲怜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她的表情还是有点懵。
难怪不做笔记。
她心想。
原来是在忙着牵手。
她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这个信息。
然后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书。
动作很慢,很机械。
纪邢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问:“你还好吗?”
谭闲怜没说话。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我需要消化一下。”
“消化什么?”
“消化我刚才看见的东西。”
纪邢乐挠挠头:“那我也需要消化。”
谭闲怜转头看他。
纪邢乐的表情也是一脸懵,但懵得很真诚。
谭闲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她压低声音:“她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纪邢乐摇摇头:“不知道。”
“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没有。”纪邢乐很诚实:“我一直以为她们就是关系好。”
谭闲怜沉默了两秒。
“你是真的木头。”她说。
纪邢乐不服气:“你怎么发现的?”
谭闲怜想了想。
她想起前几天画室里,黎忧心对着调色盘发呆,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虾。
想起洛抚生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眼,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眼睛里全是黎忧心。
想起那天晚上图书馆三楼,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
“很早,很早,早到她们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