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趁着夜色到了燕京城。
“麟儿呢?临晚上回来就不见人影。”燕观南轻轻阖门问了在殿前守着的亲卫。
“世子爷在偏殿喝茶呢,还传了不少糕点。”
燕观南不禁一笑简单吩咐身后女子一二便往偏殿去了。
谢方麟见人来来放下手中的吃食站起来喊了声“二爷爷。”
“长高不少,陛下刚喝了药,现在在休息。”
“世子妃怎么说?”谢方麟倒了杯茶递给刚刚落座的燕观南。
“小珆给蓬莱去信了,待你册封大典后留在燕京小半月再走,我要回蓬莱一趟。”
“好。”
谢方麟这次上京不单纯为了受封还有一层是在半道同上京的燕王世子与世子妃妃卜珆会和,护送她入京为燕博简治病。
“世子那一队现在到何处了?”
“明日到达京郊,一路上有人在暗处跟着,暂时没有和影卫在暗处交锋过,对了这个,是下午去老宅影卫给的信,我看不明白,影卫说您知道。”
谢方麟忽地想起什么,囫囵地咽下糕点拿帕子擦了手把怀里的信拿出来交给燕观南。
“好,劳烦我们麟儿了,喝些茶别噎着了。”燕观南给谢方麟顺了顺背,又坐回到位子上拆了信开始看。
谢方麟喝了茶顺了口气就去看燕观南,燕观南此时面色凝重了几分,指尖微微发白。
“二爷爷这是怎么了?”谢方麟发问。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天晚了,麟儿快去歇息吧。”
谢方麟一脸疑惑地被燕观南催着去休息了。
谢方麟在宫里待了几日被几位在朝中颇有名望的皇子拜访了一遍,谢方麟一贯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活动,甚至有些后悔没让燕英泽跟自己一起回来。
最后是燕观南笑吟吟地替谢方麟谢绝了大皇子的宴请,让人去镇国寺那边躲清闲顺便迎接燕王世子燕明逊。
谢方麟出宫在去镇国寺前先去了一趟温家。
“小家主回来了。”
“嗯,上次回来听阿爷说起二兄家的小郎一直病着想把人送到西北大营去?”
管家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
“二少夫人心疼幼子听了云游老道的话,病急乱投医罢。”
“带我去看看,之前在阿爹那边学过一些蓬莱的医术,孩子病成这样怎么不说送到蓬莱去?”
把孩子送去蓬莱算是五家里面常有的事情了,或是弃子或是多病,亦或是家族之希望父母之珍宝。
“夫人不大放心,小家主这边来吧。”
谢方麟淡淡嗯了一声,跟着那人穿过大小院落,进到西边最大的院子里,小小的孩子面色苍白得难看,却又挡不住母亲基因中自小就带给他的美貌来。
“夫人这是小家主,前日回来听人说起小公子来,特别过来看看小公子。”
“好……好,韵儿来见过小家主。”
谢方麟蹲下把孩子抱在怀里,顺便给孩子把了脉,思考了半晌,点头,将临走前谢舫榆塞给他的玉佩带在孩子身上。
“不足月便出生,自小便会羸弱些,不过...这般太羸弱了,西北营是个苦地方,小郎去了怕是不能习惯,西北冬日要比京城冷好多...当然若真的想去也无妨半月后兄长回燕京,会回家一趟届时把孩子交给他便是,我大兄惯会照顾小孩子的。”谢方麟扭头给那女人一个笑容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少年的意气风发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多谢小家主…”
“无事。”
谢方麟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谢舫榆提起来这个孩子,难得见他大哥能上心特意来看了一眼。
横竖他大哥已经决定把孩子接去西北,但是西北那个吃苦的地方...让人再好好想想罢。
谢方麟乐嘻嘻地走了,直奔镇国寺,当然他去得晚了些,燕明逊一干人已经将那群一路尾随且准备动手的人。
“抱歉啊来晚啦。”
“没事,来得正好,他们刚打扫完,留了两个活口压在镇国寺的地牢里,后日你册封后蓬莱也回来人会和父亲一起把人带去蓬莱慢慢审。”
“嗯,明逊叔回燕京是去太极殿吗?还是燕王府?”
“太极殿……父王让我去父皇哪里镇场子。”
听出来了这位世子殿下十分的不乐意。
谢方麟笑了笑,又说了两句。
“麟儿是要待到蓬莱的人来吗?”
谢方麟点头。
“那这几日镇国寺要热闹了。”
的确如燕明逊所言,镇国寺这几日的烟火不断,若不是谢方麟已经和燕英泽定了亲不然来此窥见谢方麟英荣的人会翻倍。
当然更多是代表皇子等来示好的。
倒也算是见怪,谢方麟今天起了个大早在镇国寺属于蓬莱的那座小院儿前见了位稀客。
燕英泽的二哥燕庚。
说来也好些年不见这位誉王殿下了。
“二哥。”
“少将军。”
“二哥屋里说罢。”
也是念在燕庚昔年对燕英泽多加照顾的分儿上谢方麟请人进了院儿里。
“多谢了。”
大概是今个太凉的缘故,燕庚进了屋内连着咳了半晌才算好。
“贸然拜访打扰了,原先英泽同我写信说你独自回来他心中放不下,便拜托我照拂你一二,昨日下午去了太极殿燕王殿下告知我你来了镇国寺躲清闲,今天便过来了,镇国寺住着可还好,我瞧着外面人来人往地都在说你。”
“嗯…不大习惯,从前跟着爹娘回来多是找爹娘和大哥的,我往太极殿一趟一天也没个人念叨我,如今可好若不是太极殿在皇宫怕是门槛都仍然踏破了。”
“自是,少将军如今封了骠骑大将军也是朝中新贵了,眼下未立太子,皇子们多少都步入朝堂,自然是。”
“哈……怪无聊的我听阿泽说二兄自出宫就不怎么出门?”
“嗯,身子不好,世子。”“嗯?”谢方麟听人改了称呼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眼睛仍是亮晶晶的。
“倘若之后英泽也参与了夺嗣之争你该如何?”
“当然帮他啊!夺嗣之争只用你死我活,若是阿泽要参加我定然是帮他了,我不想让他死,我也不想让我死。”
“也是,劳烦届时留我这松散闲人一命了。”
“二兄这话!其实我与阿泽已然想好了,到了十七岁我二人成亲便驻守西北,若是改朝换代未来龙椅上的皇帝不待见阿泽,我们便收拾东西去蓬莱了。”
谢方麟笑嘻嘻地说着,眼中是盖不住的期待。
燕庚笑了笑,喝了口茶起身准备离开。
“二兄要走?”
“嗯,瞧你这般精神我便放心了,回去同英泽写信。”
“二兄顺便去让寺中僧人看看这身子,一直咳着也不好。”
“没事,沉疴宿疾罢了。”
“那更要去看了。”
燕庚笑笑没说话,也不让人送,独自地离开这所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