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垂眸接过,她见过类似的,上一次偷袭北寮的粮草时李朝鸿曾经给她瞧过,“殿下说,执此令,大夏的兵马便会听你指挥,只是需万不得已时,再拿出。”
苏墨自是明白何为万不得已,所以北境那头的李朝鸿段惜槿是怀疑的,但又想给对方机会。
“我知道了,多谢。”苏墨道。
她走到自己的马匹面前,鬼影忍不住道:“大人不和殿下道别了吗?”
纵身上马后,苏墨看了一眼营帐的方向,眸光微微颤动,脸上的笑意有些发苦,“走了。”
她无法回答,若是当面道别,她便没了离开的决心,缰绳打在马匹上,一人一马疾驰而去。
好一会儿,鬼影听到身后的声响,她转过头去,看到段惜槿从营帐里出来,眉间看起来和往常无异,但那双手紧紧握着,段惜槿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莫要拖沓,出发。”
“是。”她躬身作揖道。
苏墨回到北境也不过当日的申时,李朝鸿此时在练兵,看到她回来虽有些意外却极为开心,“你没走?”
苏墨点了点头,“末将是指挥使,自是要留在军中。”
李朝鸿极为欣喜地伸出手去,苏墨此时适时往后退了一步,前者的脸色一滞,好一会儿才道:“那等下便与我一起去议事处,我们商量下后续怎么处理北境的问题。”
“好。”苏墨点了点头应道。
便在苏墨周旋之际,她却不知道,当日早上段惜槿令所有人拔营之际,她们遇到了一批不速之客,也差点让苏墨这不愿当面告别的心思成为永世的遗憾。
此时的段惜槿坐在一辆马车上,即便是往日嘻嘻哈哈的小加,今日的面容都极为严峻,段惜槿这次的伤并不严重,但若是和丢了命相比,也不过差之毫厘,那箭矢是从她的耳畔划过,让她的耳朵处有了一个再也消不去的伤疤。
鬼影到此刻依然后怕,当时那箭矢出现得极为突然,是从树林深的偏高处射来,一共十支箭,所有人自然地躲避各自的箭矢,段惜槿没躲,她来不及,身形像是顿在原处,于是箭矢便直直地刺过来,直到鬼影反应过来的一瞬将她的匕首滑空而过。
匕首碰触箭矢的末端,让整个箭矢的位置偏离,于是箭尖划过右耳耳廓,疼痛传来的时候,段惜槿竟是有一种释然感,“终是来了……”
她从来都知道那些要杀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曾想,她们会惧怕苏墨的实力,竟是等到她离开才做了这次偷袭。
鬼影几人的身手自不是那些刺客所能匹敌,来的那十个刺客都咬了舌下的毒自尽,和以前刺杀苏墨的那些人一个路数。
段惜槿垂眸看着那一列的尸体,一双眸子里带着冷意,“走吧。”她说。
她没有心思追究是谁要她的命了,那是容易猜测却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了,回宫,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
三日后,当她踏入大都城门,段惜槿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感,杜文礼此时便站在那,看着段惜槿,“殿下,你回来了……”
那双眸子里的焦心,让段惜槿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唇,她道:“母后如何了?”
“皇后的腹部中了一剑,失血过多,虽已经脱离危险,但身体亏损,”杜文礼说到此,整个人似乎有些失控地顿了顿,段惜槿看向他,这个一直以来为自己所用的尚书,其实他的心思自己又何曾不知。
只是,这世间种种,在意的人在意的事,不一定便能在身边守候,何况是那皇庭里最高位的女子,段惜槿眨了眨眼,看向杜文礼,“多谢杜大人。”
说着,她重新入了马车,车轮滚滚,将杜文礼的身影终是落到了极远的后头。
入宫后,段惜槿不敢停留,直奔长宁宫,那里还是和往昔一样,除了那悠悠的檀香,甚至也没有多少人的声响。
寝殿外的兰芝看到段惜槿,一双眸子瞬时泛红,她跪在那,朗声道:“大公主殿下圣安。”
似乎这一声呼唤,便能让所有的人都知晓,皇后的女儿回来了,当今的皇太女,段惜槿,回来了……
门被推开,暗色的光线下,躺着的人静悄悄的,段惜槿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颤,她往前一步,轻声唤道:“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