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洒在玉笙楼废墟之上,将断刃的影子拉得极长。
谢无欢与秦恪双刀相击,两柄断刃裂痕契合,刹那间,青光迸发,如龙吟破空,直冲云霄。地面震颤,废墟之下,一道幽深石阶缓缓浮现,石阶尽头,是刻着“影阁”二字的青铜门。
“断刃合璧,影门自开。”秦恪收刀入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走吧,谢公子,真相就在门后。”
谢无欢握紧断刃,心头却莫名一悸。他望向秦恪——这位父亲旧部,神情肃穆,可指尖微颤,似有隐忧。他未多言,踏步而下。影阁之内,幽暗无光,唯有壁上镶嵌的七十二枚玄铁牌发出微弱青芒,每一块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玄甲营英魂录。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碑文苍劲:“这是‘双刃之誓’的碑文。”
秦恪低声解释,“历代影侍传人,皆需在此立誓,以心印契,方能开启影阁秘典。”他取出一柄青铜匕首,划破掌心,将血滴于碑底凹槽。
谢无欢亦照做,鲜血交融,石碑嗡鸣,缓缓移开,露出后方密室。密室内,悬着一幅巨大舆图——大胤疆域全图,其上以朱砂标注七十二处要地,皆与玄甲营旧部驻地重合。图侧,一卷竹简静静陈列,封签上写着:“玄甲真史·壬戌密录”。
谢无欢伸手欲取,秦恪却忽然按住他手腕:“你真准备好了吗?这卷中所载,不只是鬼面营的起源,还有……你父亲之死的真相。”
他目光深邃:“你可知道,为何沈崇能轻易铲除玄甲旧部?为何你父亲会孤军奋战至死?”
谢无欢瞳孔一缩:“为何?”
“因为……”秦恪声音低沉,“当年,玄甲营内部,有叛徒。”
空气骤然凝滞。
“不是沈崇,不是朝臣,而是——影侍自己。”他指向竹简:“你父亲发现,有人以‘影侍’之名,暗中勾结外敌,传递军情。他追查至工部侍郎,却在行动前夜,被一名亲信出卖。那一夜,玄甲营三百精锐,尽数覆灭于黑水河畔。”
谢无欢手指颤抖:“那叛徒……是谁?”
秦恪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我。”
谢无欢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断刃出鞘三寸。“你……你说什么?”
“是我,向沈崇泄露了你父亲的行军路线。”秦恪跪地,声音哽咽,“我被北狄细作挟持,家人尽陷敌手。他们逼我选择——要么死,要么出卖兄弟。我……我选了后者。”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可我悔了二十年。我藏身市井,只为等你归来,亲手将真相交予你。今日立誓,非为求赦,而是为——以死赎罪。”
谢无欢怔立原地,断刃在手,却不知该刺向何方。他恨吗?恨。可眼前之人,曾是他父亲的生死袍泽,是玄甲营最后的守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