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猛然想起，边军主将韩崇武，正是他父亲当年的挚友，也是萧家案唯一肯出面作证的人。

“他要杀韩将军？”萧景琰声音发冷。

“不止。”谢无欢望向宫城深处，“他还要在春闱放榜之日，于金殿之上，当众揭发你‘冒名顶替’，将你打入死牢。而我，将是那个指证你的人。”

萧景琰瞳孔骤缩。“他逼你指证我？”

他盯着谢无欢。“不。”谢无欢摇头，“他逼我指证你，是假。他真要的，是你我反目。他不信我们能真正合作，所以他要我们自相残杀。”

雪越下越大，两人立于角楼，如两尊冰雕。

良久，萧景琰问：“你为何不逃？”

“逃？”谢无欢笑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逃，不是我的命。”他从怀中取出那柄重铸的玉箫匕首，递过去：“拿着。这是你家的，也是我的。它将刺穿沈崇的咽喉。”

萧景琰接过，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金属，仿佛听见了十年前萧家满门被屠时的哭喊。

“下一步，”他低声道，“我们该做什么？”

谢无欢望向东方，天边已有一丝微光。“先救韩将军。”他说，“再烧了那张密图。然后——让沈崇，亲眼看着他的‘火种’，如何焚尽他自己。”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兵疾驰而至，旗上绣着“羽林”二字。

谢无欢脸色一变：“不好，是沈崇的暗卫营！他们发现我逃了！”萧景琰一把拉住他：“走！从角楼后巷，我有接应。”

两人刚跃下角楼，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钉入柱中，箭尾系着一块银牌——正是沈崇亲卫才有的“鬼面令”。

风雪中，马蹄声越来越近。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角楼屋脊上，一道灰影静静伫立，手中竹哨轻响，如鬼魅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