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朝堂如沸。沈崇伏法,赵崇义授首,北狄阴谋溃散,本应是海晏河清之始。然不过月余,朝堂之上,暗流再起。
新任丞相周文渊,原为先帝旧臣,表面清廉刚正,实则与沈崇有“师徒之谊”。他以“稳定朝局”为名,迅速提拔亲信,掌控吏部、户部要职,更借“肃政司”之名,将旧党残余悄然安插于各衙门。
一时间,京城风传:“沈相虽死,周相继起;前狼刚去,后虎又来。”而最令人忌惮的是——周文渊,亦通北狄密语。
听雨楼旧址·夜残垣断壁间,谢无欢盘坐于月下,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棋盘非寻常纹路,而是以朝中官员姓名为子,以势力脉络为线,布成“山河经纬局”。
萧景琰立于檐下,披着玄色大氅,目光沉静:“周文渊已奏请陛下,设‘北疆通商使’一职,欲与北狄重开边市。他推举之人,是沈崇的远亲沈元朗。”
谢无欢指尖轻点棋盘,落下一子:“这是借商路,通谍路。”他抬眼,眸光如雪映寒星:“沈元朗表面是商人,实则是北狄‘鹰巢卫’的暗桩。当年沈崇私通敌国,便是由他经手钱粮。如今周文渊推他上位,分明是想重起炉灶。”
萧景琰冷哼:“他以为我们忙于边防,无暇顾及朝堂?”“不。”谢无欢摇头,“他是故意引我们分兵——边关备战,朝中空虚。他便趁机结党,图谋大位。”
他指尖轻拨,棋局骤变,数子联动,竟将周文渊一派尽数围死:“以棋为刃,以势为网。这一局,我来执子。”
三日后,翰林院·诗会周文渊亲自主持“春和雅集”,邀百官赋诗论政,实则为拉拢人心,树立威望。
席间,他故意提及谢无欢:“闻听雨楼旧主尚在人间,不知可敢赴此清谈?”
群臣哗然,皆知这是挑衅。
忽闻琴声悠悠,自回廊传来。谢无欢缓步而入,一袭月白长衫,发束玉簪,手中无琴,却似携音而来。“谢某不请自来,望丞相不罪。”
周文渊眯眼打量:“你便是那‘戏子谋士’?听闻你与萧学士情同手足,不知今日可敢与老夫对弈一局?”
“对弈?”谢无欢轻笑,“丞相若真有兴趣,不如我们以朝局为棋,以官职为子,赌一局输赢?”
群臣皆惊。周文渊大笑:“好!若你胜,我便撤回沈元朗之荐;若我胜,你需交出双玉兵符,永离朝堂!”
“成交。”谢无欢落座,棋盘摆上。第一子,谢无欢落于“吏部主事”位。“三日前,吏部主事王崇,收受沈家贿赂,提拔亲信为县令。证据在此。”
他取出一卷账册,递于御史台官员。周文渊面色微变。
第二子,落于“户部仓曹”位。“户部仓曹参军李元,私放边军粮饷,转售北狄。已有口供与账目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