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教室时,班长正踩着讲台凳,用马克笔在黑板中央画了个大大的“历史剧”。
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前排同学的校服领口,惊得女生们小声尖叫,却挡不住教室里炸开的喧闹——下周五的文艺汇演,班主任拍板要排演《楚汉风云》,此刻剧本正像传单似的在课桌间飞,纸页翻动的哗啦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争执。
班长踩着讲台凳,马克笔在黑板上画出“历史剧”三个大字时,粉笔灰在光柱里打着旋儿,混着桂花香落在摊开的剧本上。
“《楚汉风云》分五幕,”
他用板擦敲了敲黑板,震得头顶的吊扇都晃了晃,
“第一幕鸿门宴铺垫矛盾,第二幕韩信拜将立主线,第三幕垓下之围推高潮,第四幕乌江自刎收束,第五幕汉室初立留余韵——每幕二十分钟,台词得精练,动作要到位,不然超时要被扣分。”
后排立刻有人举手:
“班长,剧本里的打戏怎么弄?总不能真刀真枪来吧?”
“用木剑!”
体育委员把篮球往桌肚一塞,站起来拍胸脯,
“我爸单位有道具库,能借到蒙着红布的木剑,挥起来‘呼呼’响,看着跟真的一样。”
他边说边比划,胳膊肘差点撞到后排的饮水机,引得一阵哄笑。
班长翻着剧本,指尖在“舞台提示”那栏敲了敲:
“打戏重写意,别写实。比如垓下之围那段,韩信率军冲锋,不用真跑,找八个男生举着绘着黑旗的木牌,从舞台两侧错身而过,代表两军交锋,背景音放鼓点和呐喊声,效果肯定比乱打一通好。”
文艺委员突然凑过来,指着剧本里的虞姬唱词:
“这里得加配乐吧?我表姐拉小提琴,能拉《十面埋伏》的节选,自刎那段配着弦乐,绝对催泪。”
她翻到剧本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标着“舞台灯光:自刎时切红光,暗三秒后亮侧光”,
“还有灯光,得跟剧情走,鸿门宴用冷光,突出杀机;韩信拜将用暖光,显庄重。”
“台词更得注意,”
语文课代表推了推眼镜,指着“韩信拜将”那场的台词,
“‘臣叩谢陛下’这句,‘叩谢’得拖长音,膝盖触地时要稳,不能哐当响——将军得有威仪,哪怕是塑料铠甲。”
他顿了顿,又翻到张良的台词页,
“谋士说话得轻,但字字要清楚,比如劝刘邦的那段‘项羽匹夫,不足为惧’,‘惧’字要收着说,显城府。”
后排突然传来争执声,两个男生正抢同一本剧本。
“我要演刘邦!”
瘦高个的男生把剧本抱在怀里,
“你看我这下巴,跟历史书上画的多像!”
矮个男生不依,伸手去抢:
“我嗓门比你大,‘大风起兮云飞扬’这句,我吼出来才有气势!”
班长跳下来,把剧本从两人手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拍:
“争什么!刘邦要气场,得能镇住场子,明天早读课你们各念一段《大风歌》,全班投票。”
他转身在黑板右侧写下“角色要求”,粉笔末簌簌往下掉:
“刘邦:威严,带点痞气;项羽:暴躁,重情义;虞姬:柔美,有风骨;韩信:刚猛,藏锋芒;张良:沉静,智计深。”
“那旁白呢?”
有女生举手,
“剧本里好多旁白,比如‘公元前202年,垓下秋风萧瑟,楚歌四起’,谁来念?”
“我觉得佐卿合适,”
班长看向前排,
“他声音稳,念旁白有代入感。”
佐卿正在给剧本标停顿符号,闻言猛地抬头,手里的红笔在“垓下之围”四个字旁边画歪了道线:
“我、我不行……”
“怎么不行?”
虞我突然开口,手指在桌下敲了敲,
“上次语文课你念《史记》选段,全班都听入迷了。”
佐卿的耳尖腾地红了,低头盯着剧本上的旁白:
“‘夜色如墨,汉军帐内,韩信执灯看地图,张良立于侧’……”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种独特的沉静,把喧闹的教室都压得静了静。
“就你了!”
班长一锤定音,在名单上写下佐卿的名字,
“旁白和张良都归你,反正张良台词不多,主要靠眼神和手势——比如鸿门宴上给刘邦使眼色,手指得虚点项羽,幅度不能大,要藏着劲儿。”
文艺委员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本《中国古代服饰史》:
“服装也得讲究!项羽穿玄色长袍,绣金线龙纹;刘邦穿赭红短打,外面罩件锦袍;虞姬的裙裾得有流苏,转身时才好看;韩信的铠甲虽然是塑料的,但腰上得系玉带,显身份;张良的长衫用月白,配玉簪,符合谋士的清雅。”
“道具组下午去仓库翻东西,”
班长拍了拍手,把剧本分发给各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