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我在追你。"沈星桀重复了一遍,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追你。不是今天,是更早。"
苏晚皱眉:"我们以前见过?"
"没有。"他笑了一下,眼尾上挑的弧度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张扬,"但我在杂志上见过你。三年前,《财经周刊》的封面,你穿着黑色西装,眼神比现在还凶。"
苏晚想起来了。那是她第一次代表苏氏出席行业峰会,照片里的她确实板着脸,因为前一晚刚和江哲吵完架,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
"那时候我就想,"沈星桀说,"这个女人要是能对我笑一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晚沉默了三秒。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沈星桀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但疯子的好处是,想要的东西必须抢到手。别人让给我的我不稀罕,偏要从别人手里抢——尤其是别人不敢碰的。"
他往前一步,距离近到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颜料味。
"姐姐,"他说,"你不敢让人碰,我偏要碰。"
苏晚后退一步。
"我比你大七岁。"
"我知道。"
"我是苏氏总裁,每天要处理的事比你一周的课程都多。"
"我知道。"
"我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你玩姐弟恋的游戏。"
"我知道。"沈星桀第三次说"我知道",然后补了一句,"但这些都不重要。"
"什么重要?"
"你。"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笑。那双墨色的眼睛直直看进她眼底,像是要把她藏起来的所有东西都挖出来。
"你加班到胃疼,重要。你被前男友纠缠,重要。你明明很累还要装没事,重要。"他顿了顿,"你的一切,都重要。"
苏晚攥紧了包带。
她想说"你根本不了解我",想说"这些话你对多少人说过了",想说"别浪费时间了"。但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演。
只有某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赤诚的、滚烫的、不计后果的认真。
"我走了。"她最终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我送你。"
"不用。"
"那我跟着你。"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沈星桀双手插兜,银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耳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他笑得像个得逞的小孩:"姐姐,你赶不走我的。我说了,我要追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活了二十七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和疯子讲道理。因为疯子不讲道理,他们只讲欲望。
"随便你。"她说,转身走进夜色里。
沈星桀跟了上来,隔着半步的距离,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苏晚没再赶他。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沈星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一张保存了三年的照片——《财经周刊》的封面,黑西装、机械表、眼神冷得像冰的女人。
他看着照片,又看着前方苏晚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终于见到你了。"他轻声说,银发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苏晚走到路边,抬手拦车。
一辆黑色轿车滑过来,她拉开车门,在坐进去的前一秒,忽然听见沈星桀的声音:
"姐姐,明天见。"
车门关上,隔绝了夜风,也隔绝了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那双眼睛,不要想那些话,不要想那个嚣张到让人生气的笑容。
但当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路灯下那团银白色的影子。
像月光,像火焰,像某种她不敢触碰的东西。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疯了。"她对自己说。
但这一次,她不确定是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