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初中时你借过我一本数学练习册吗？”

两人的谈话使关莞不禁想起上学时的一件小事，乔越曾借过她一本数学练习册，上面的数字让她格外在意。

初三的某天，放学后关莞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无意间瞥到乔越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今天的作业留了上面的习题。

乔越一定是忘了把它带回去。

关莞赶忙取出练习册，抄起书包一路小跑，去追刚离开没多久的乔越。呼哧带喘地好不容易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乔越。”

关莞呼吸急促，“还好赶上了，你走得好快啊。”

乔越停下脚步，向右偏了偏脑袋，低头盯着关莞正抓着他衣袖的手，目光一路顺着向上，在关莞的脸上定格。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好似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桃粉色腮红。

乔越的耳朵倏地变红，不自然地把头转向别处。

“怎么了？”

“你的数学练习册落在教室了。”关莞松开手，把手中的练习册拿给他。“今天钟老师留了上面的题。”

乔越这才注意到关莞手中的练习册。

“我已经写完了。”他接过练习册，准备往书包里塞。

“这样啊。”关莞低下头，不免有些失落，原以为自己帮了他的忙。

“你要是觉得有用可以拿回去看，明天记得带来就行。”乔越重新拉上书包拉链，把练习册递到关莞面前。

“真的吗？我可以把它带回去？”关莞瞬间打起精神。

“可以。”乔越重重地点了点头，“上面的笔记对今天的作业应该有帮助。”

关莞接过练习册，“谢谢。”

她如获至宝，把它紧紧抱在胸前。

晚上吃完饭，关莞搁下碗筷，起身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今天怎么不看电视了？”沈培在后面叫住她。

平时关莞为了多看会儿电视恨不得多吃一碗饭。

“不看了，今天作业多。”

“那你快写吧，早点完成早点睡觉。”看着女儿如此刻苦，沈培倍感欣慰。

关莞轻轻带上房门，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面前放着乔越的数学练习册。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左下角赫然写着乔越的名字。她看着他的名字，咧着嘴傻笑。

乔越的字一看就是练过的，一撇一捺，利落有力，颇有风骨。不像她的小学生字体，一打眼儿瞅着怪整齐的，却经不起推敲。

咦？乔越的名字旁边有浅浅的铅笔写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要不是她看得太久，太认真，也不可能发现。

十六十七？

关莞不明白这四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写在名字旁边呢？她心里隐隐有个疑问，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不是他的生日，当然也不是她的生日。关莞把能想到的和数字有关的统统想了一遍，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

乔越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你的数学练习册上，名字旁边写的十六十七是什么意思？你还记得吗？”

关莞怀着一丝希望，以他过人的记忆力说不定能想起来。

乔越微微一怔，几乎没有过多停顿，脱口而出：“名字笔画。”

他当然记得这几个数字，那是他写过无数次之后写上去的，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名字笔画？

关莞试探性地用手在桌子上写着乔越的名字，刚好十七画。十六呢？她又试着写了自己的名字，关莞，十六画！

关莞手指猛地一缩，手握成拳。她抬头看向乔越，一脸的不可思议。

乔越坐在她对面，静静地凝视她，眉宇间聚结着道不尽的柔情，悄然声息间在眼角蔓延。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乔越不可置否。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初中时关莞他们学校有值周生制度。

所谓值周生制度，就是每个班每周选出一个代表，由这几个人组成检查小组，负责检查各个班级的卫生情况。

每天必须在大家还没来之前到校，蹲守在学校的几个大门站岗，检查是否有人没穿校服，有谁没戴校卡，有没有人迟到。

不用做课间操，不用打扫卫生。只需要在别人做操、打扫卫生的时候，指指点点，派头十足地指出他们的问题就好。

还不用参加早读，有时候遇上早读听写单词也能躲过。除了每天要起个大早之外，其实也算得上是个美差。

对关莞来说，当值周生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上学早起已经够痛苦了，当值周生还要起得更早。

最尴尬的是，在全校同学做操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人走来走去，被大家反向围观，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让她浑身不自在。

关莞和隔壁班的李梦瑶被分配到教学楼西边的侧门站岗。

西边的侧门离自行车棚最近，骑车来学校的同学都会从这个门进，是人流量最大的入口之一，也经常能逮到迟到的同学。

由于起得太早，关莞整个人一直处于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站在门口也恍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