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简明了，问出那埋藏心底的问题:

“城中不会老死之人，都是现实中被神明所杀之人？那自然老去的人是不是在现实还活着？”

楚云疏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师傅在讲完这个故事后就消失了，大祭司也换了个人。”

浔阳道人紧盯着楚云疏，想知道她是否在骗他。

盯了半晌，楚云疏眼眸清澈。浔阳道人没看出一分不对，遂作罢。

楚云疏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开口:“你们许久没过神女节了吧。”

浔阳道人一愣，思绪飞回千百年前。

彼时柳怀玦与纪寻简刚入城门，柳怀玦正欢天喜地的讨论如何过神女节。但之后他们两个都好似忘了一般，谁也没有提过。

城中百姓也没有说过，至此一个节日消散于人中。

现在这三个字在浔阳道人脑中轰然炸开，被分锁、被潜移默化的记忆尽数浮现。

全城被屠的那日正是神女节前一日。

老妇蹲在院中挑选花朵，孩童把选出的花朵一个个装在花篮中。

孩童坐在木凳上，晃悠着小短腿，天真的问母亲:

“阿娘，神女节那天我是不是就能看到神女娘娘啦。”

“是啊，咱们乖乖运气好，被选做了献花侍，明天就能见着喽。”

“阿娘阿娘，你说神女娘娘会是什么样的啊？”

“神女娘娘会是神女娘娘啊。”

孩童歪头望着母亲:“阿娘糊弄小孩，羞羞。”

“乖乖……”

一阵风吹过，胡乱了老妇的发丝。

孩童望着突然出现在院中的女子，倒腾着小短腿跑过去，拽住她的裙摆:

“你是神女娘娘吗？”

女子弯腰抚摸着小童的发顶:

“是啊。”

孩童惊喜的朝母亲喊:

“阿娘，神女娘娘来了。”

老妇拨弄好发丝，抬眼:“神女娘娘!”

连忙整理着装，朝孩童伸手:“乖乖，不可对神女娘娘无礼。”

“无碍。”

清冷的话语伴随微风传进老妇耳中。

“神女娘娘……”

激动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见说着无碍的女子，下一秒捏碎了孩童的手掌。

“阿娘……疼……”

“乖乖!”

老妇惊叫，连忙跑到孩童身前，跪地搂住孩童。

女子冷眼看着二人母子情深，心里烦躁得很。

“烦。”

烦的她想杀人。

老妇不可置信的望着神女:“神女娘娘……乖乖不是故意的……”

“沈熙，解决了。”

“是。”

老妇见满身煞气的男子越走越近，抱着孩童不断后退。

“神女娘娘……”

上一秒还在为节日的到来而欢喜，下一秒便被供奉的神女杀死。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浔阳道人讲完，轻抿一口茶水。

对面坐着的柳怀玦略显呆滞，随后潇洒一笑，折扇展开挡住下半张脸，眉眼弯弯：

“和你我猜到的相差不多啊。”

话锋又一转，道：“茶苦吗？”

浔阳道人尝了一口，默了默，答道：“苦。”

柳杯玦眼角划落泪水：“这是蜂蜜水。”

纪寻简盯着茶水，无奈答：“哦。”

柳怀玦擦掉泪水，就这么端详着折扇上的图样，突然朝纪寻简道:

“喏，听雨给我画的。”

浔阳道人目光放在其上:“你说过一遍了。”

折肩上的画是早年游历四方时魏听雨亲手所绘，自她搁笔收墨，便被柳怀玦常带在身侧，在一众知交好友间轮番展玩夸耀。

“是吗？”柳怀玦垂下眼帘，“果真年纪大了。”

“天色很晚了吗？”纪寻简问到。

柳怀玦看了看天色，又看了青对面人的双眼，回道：“挺晚了。”

浔阳道人点了点头，把茶盏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柳怀玦目光追随着纪寻简，只见他站起身，推开扇门，道了一句：“保重。”

太阳彻底落山，柳怀玦推开涟漪阁的房门，从后抱住坐在梳妆台前的妻子。

魏听雨顺势靠到他怀中，抬头:“聊了什么？一脸疲惫的。”

“没什么。”柳怀玦贴着她的脸，亲亲蹭蹭:“你好傻啊。”

魏听雨不服的瞪了他一眼，柳怀玦见状低低笑出声。

可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