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怀玦立马改口:“你运气不好。”
如果运气好,你怎会遇到我。
不相逢,魏听雨也许就不会来承恩城;不来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在虚假的梦中过活。
柳怀玦幻想着,名扬万千的世家明珠,或许最终会攀上那最高的境界,达到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
他垂眸,正对上怀中人亮晶晶的双眸,话语飘入耳。
“不啊,本姑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因为运气好,所以遇到了你。”
半响,柳怀玦埋进她的脖颈处,低低笑出声来。
夜晚,纪府。
“不要…快走…”
床榻上的人满头大汗,眉头紧皱着,喃喃出声。
梦里纪寻简站在满地血水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祁绾、魏听雨二人被后方偷袭而来的丝线贯穿。
纪寻简目露震惊,那人并不是沈家主——沈澧,而是一个他完全不识的少年。
神器历来只被其唯一认同之人方能使用,只闻家拥有的栖梧笛是另外。
众所周知归墟丝的使用者是沈澧,而他此时应还在城中与纪寻简和柳怀玦缠斗。
这少年手中却又是归墟丝不假,丝线通体泛着金白闪光,周身弥撒着星辉。
不止纪寻简感到震惊,直面少年的两人也同样目露惊色。
甚至于三人都隐隐觉得这少年使用的归墟丝威力比沈家主中沈澧手里的更胜一筹。
鲜血不断从祁魏二人身上涌出,祁绾一袭白衣早已染红。
她手持佩剑挡在众人身前,一道道招式挥出,得来的只有祁绾自身法力慢慢枯竭,而少年半分未伤。
少年目光扫过二人,陡然发出神经兮兮的笑声,道了一句蚍蜉撼树。
“若不是你手持归墟丝,你早已被本小姐大卸八块了。”魏听雨满脸嘲讽,“说这话,你、配、吗?”
少年坦然承认,睨了她一眼:“纵使我不配,纪家的明珠不也还要死在我这等人手中了。”
“我呸,有本事你不用归虚丝,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有神器我为何要不用,神女娘娘选了我,舍了你们。”少年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孩童般的炫耀。
魏听雨沉默下来,不再言语。祁绾估算着时间,此时承恩城仅存的十一个普通百姓、两名修士应已经抵达安全之地,放下心来。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汇聚于剑,抬手挥出。
“不自量力。”
随着话语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金白丝线。
丝线肆意的攻击着二人,纪寻简只能满目悲恸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片刻,丝线化作微粒消散。
就在少年灵力化刺要补刀时,神女的身影渐渐凝实。神女出现,少年立马扬起笑容跑到其跟前。
纪寻简见神女抬手,“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少年笑容凝固,单手捂住脸,歪了歪头,一双鹿眼湿漉漉的,模样委屈极了。
“沈熙。”
画面到此为止,浔阳道人来不及深思神女此举的深意,就从梦中惊醒,起身转头看向枕边失去光亮的珠子。呆愣一瞬,双手捂住脸,泣声由小及大。
建宁二百二十三年,春季,万物复苏。
财食楼包厢内,小二上完菜后,弯腰退出包厢门。
酱汁肘子、太白鱼头、铜钱包、清炒栀子花、白切鸡、蜜汁火方、碧螺虾仁、火踵神仙鸭、干炸响铃、枣花糕……依次摆放在桌上。
三人相聚,魏听雨有滋有味的吃着,柳怀玦与纪寻简把酒言欢。
浔阳道人两杯酒下肚,便觉脑袋昏沉,眼前出现重影。
“啪叽”纪寻简一脑袋磕在桌上,沉沉睡去。
柳怀玦、魏听雨相视一笑,步履坚定的朝神女祠携手而去。
时间似乎凝固一瞬,无知无觉。
浔阳道人从沉睡中苏醒,目光扫过餐桌时一顿,自己这是在和别人聚餐?为何一点
印象也无。
纪寻简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离开包厢。来到前台时,鬼使神差的同了掌柜一句,“和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呢?”
掌柜一愣,随即憨厚的笑起,道:“纪大人可不要吓小人,今日您可是独自来的。”
“或许是记错了。”浔阳道人随手朝掌柜扔了几片金叶子。
掌柜欣喜的接过,笑眯了眼:“纪大人慢走。”
回到寝居,自一年前那夜后失去光亮的珠子朝他袭去,距离几厘米时,珠子化为粉
末融入浔阳道人识海。
建宁二百三十年,九月初四,宜嫁娶。
谢家主谢临沂于今日娶妻,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好生热闹。
一片热闹中,柳浮生摇着折扇拽着卫奕岚穿过人群,来到浔阳道人身前:“道人今日居然也来了。”
浔阳道人看着身前矜贵肆意的少年,仿若昔日好友现于眼前。
浔阳道人敛下眼中情绪,平常道:“谢家主大喜之日,岂有不来之说。”
“额…这倒也是哈。”柳浮生听见他这么说感觉浑身刺挠,告辞后又拽着卫奕岚跑到其他处交谈起来。
真是来也勿勿,去也勿勿。
“师父。”
浔阳道人收回视线,转向身旁只到自己大腿的徒弟,问道:“小辞是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