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收好，没有回信。

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那份好感再发酵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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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

桃花岛的冬天并不寒冷，但海风比平时猛烈了许多，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岛上的桃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曳。

郭芙减少了户外练功的时间，更多地在室内钻研剑诀。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写满口诀的纸张，一遍遍地推演、琢磨。

有一天傍晚，她正对着纸上的一句口诀发呆——那是一个关于“破气式”的描述，她怎么看也看不懂。就在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有人。

她立刻警觉起来，吹灭蜡烛，贴墙移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月光下，一个灰色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院子里。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身姿挺拔，背对着她，似乎在打量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桃树。

李莫愁。

郭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来了？

郭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姐姐深夜来访，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站在廊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老朋友。

李莫愁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丫头，你倒是胆子不小。半夜看到有人站在你院子里，不喊人，还敢自己出来？”

“我知道是姐姐。”郭芙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姐姐身上的香气，我上次就记住了。”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鼻子倒是灵。”

“姐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郭芙问。

李莫愁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看着那棵老桃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路过这里，想起你说过‘有空可以来桃花岛找你玩’，就顺便来看看。”

郭芙有些意外。她当时说那句话，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李莫愁真的会来。

“姐姐能来，我很高兴。”她说，“不过姐姐来得不巧，现在是冬天，桃花还没开。要是春天来，就能看到满岛的桃花了。”

“我不喜欢桃花。”李莫愁淡淡地说。

郭芙没有接话。她知道李莫愁不喜欢桃花的原因——桃花让她想起了那个负心人陆展元，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姐姐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吧。”郭芙说，“我让厨房给姐姐做些好吃的。”

李莫愁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郭芙反问。

“我是李莫愁。江湖上的人都叫我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声音很冷，“我杀过很多人。”

“那姐姐杀过我吗？”郭芙问。

“没有。”

“那姐姐会杀我吗？”

李莫愁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不会。”

郭芙笑了：“那不就结了。姐姐不会杀我，我为什么要怕姐姐？”

李莫愁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郭芙的头：“你这个小丫头，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郭芙站在那里，任由她抚摸自己的头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李莫愁对她有好感。这份好感，可以利用。

但她也知道，李莫愁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人。她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翻脸比翻书还快。要想让她成为自己的棋子，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

不急。

慢慢来。

李莫愁在岛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临走前，她给了郭芙一枚小小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曼陀罗花。

“这是我的信物。”李莫愁说，“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拿着这枚令牌到赤霞庄去，会有人帮你。”

郭芙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好：“谢谢姐姐。”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她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郭芙站在海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曼陀罗花。

赤练仙子的信物。

这枚令牌，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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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春天来了。

桃花岛的桃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粉色的花瓣铺满了整个岛屿，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海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发间、肩上、地上，美得不像是人间。

郭芙站在桃林中，手里握着那柄青钢剑，闭着眼睛。

她感觉到风，感觉到花瓣落在脸上的触感，感觉到阳光透过花枝洒下的斑驳光影。

然后她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预设的轨迹。剑随心动，意到剑到。剑光在桃林中闪烁，时而如游龙，时而如惊鸿，时而如落英缤纷。

一套剑法使完，她收剑而立。

周围的花瓣还在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剑身上。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刚才那一剑，是她迄今为止使出的最好的一剑。虽然离独孤九剑的境界还差得远，但她已经触摸到了一点“剑随意动”的门槛。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春天来了。

英雄大会，还有五年。

她还有很多时间。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