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古墓之前

郭芙在终南山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找借口去找杨过。有时是“想让他带我去看山上的风景”，有时是“有几个武功上的问题想请教”，有时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杨过每次都来，嘴上说着“你怎么又来了”，脚步却一次比一次快。

第三天傍晚，郭芙在重阳宫后面的松林里找到了杨过。他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

“杨过哥哥，”郭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杨过没有抬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里面太吵了，出来清净清净。”

郭芙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在全真教的处境不好，那些师兄弟排挤他，师父也不待见他。他在这里三年，大概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杨过哥哥，”郭芙忽然开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是最好的？”

杨过愣了一下，手里的树枝停住了。他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郭芙晃了晃腿，语气随意，“我娘说，女孩子长大了就要嫁人。我就想知道，你们男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杨过被她这番话弄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呗。”郭芙不依不饶。

杨过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敷衍道：“大概是…长得好看的？”

“就这？”郭芙皱了皱眉，“那要是长得好看但心肠坏呢？”

“那不行。”杨过立刻摇头，“心肠坏的可不行。”

“那要怎么样才行？”郭芙追问。

杨过想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说：“大概…要待人真诚吧。不虚伪，不做作，不因为别人出身低就看不起人。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要能懂我在想什么。”

郭芙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杨过哥哥，我爹说过一句话。他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了师父就要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他，不可有半点逾越。”

杨过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郭芙笑了笑，“就是想到了，随便说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杨过哥哥，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杨过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郭芙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杨过哥哥，我听说…古墓派有一位林前辈，当年因为情伤发誓终生不出古墓。她们的功夫虽然厉害，但练了之后会让人变得冷冰冰的，不太爱理人。”

杨过微微一怔。

郭芙继续说：“我娘也说，古墓派的功夫讲究断情绝欲，练得越深，就越不近人情。杨过哥哥，你以后要是遇到了古墓派的人，可要小心些，别被她们冻着了。”

她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

杨过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古墓派…断情绝欲…不近人情…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树枝，用力折断，丢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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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郭芙跟着父母离开了终南山。

临走前，杨过来送她。他站在山门口，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郭芙注意到，他的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

“杨过哥哥，”郭芙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杨过低头一看，是一只竹蜻蜓。不是当年他送她的那只，而是一只新的，做得比当年那只精致多了，翅膀上还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我做的。”郭芙说，“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杨过接过竹蜻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比我做的好。”

“那当然。”郭芙毫不谦虚，“我可是练了好久呢。”

她把竹蜻蜓塞进他手里，然后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杨过哥哥，不管你去了哪里、学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记得——桃花岛上有人盼着你回来。”

杨过握着那只竹蜻蜓，指腹摩挲着上面那朵小小的桃花，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郭芙笑了笑，转身走向马车。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对了，杨过哥哥，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打赌？”杨过一愣，“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