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岁末
大年三十。
沈令仪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她把存仁堂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墙上挂的草药重新整理过,药柜擦得锃亮,诊台上的地图收进了木匣里。后院仓房里的粮食和药材盘点了一遍,账本上的数字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锁上了仓门。
她把爷爷安顿在灶台边最暖和的位置,给他盖了两层棉被,在他手边放了一碗热茶和一碟点心。爷爷今天精神不错,靠在被子上,眯着眼睛看沈令仪忙来忙去,嘴角一直挂着笑。
谢灵运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大食盒。
“周安做的,”他把食盒放在诊台上,掀开盖子,“红烧肉,糖醋鱼,炒鸡丁,还有一坛黄酒。”
沈令仪看着那些菜,愣了一下。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鱼炸得金黄,浇了糖醋汁,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炒鸡丁用的是鸡腿肉,嫩滑爽口,配了青椒和木耳,色彩鲜艳。
“周安的厨艺这么好?”她问。
谢灵运笑了笑:“周安以前在谢家厨房帮过工,学了一手好厨艺。后来我跟祖父要了他,他就一直跟着我了。”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一个能在谢家厨房帮工的仆人,至少也是家生子,身份不低。他跟了谢灵运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不是没有原因的。
“把爷爷叫过来,一起吃。”谢灵运说。
沈令仪把爷爷扶到诊台边坐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吃了一顿年夜饭。爷爷吃了两块红烧肉、一块鱼、几口鸡丁,喝了两杯黄酒,脸上泛起了红光,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吃完饭,谢灵运没有走。他在诊台边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桌上。
“写什么?”沈令仪问。
“春联,”谢灵运说,“今年咱们自己写。”
他研了墨,蘸饱了笔,悬腕在红纸上写了一副春联。
上联:沐鹤溪边春水暖
下联:存仁堂里药香浓
横批:岁岁安康
沈令仪看着那副春联,嘴角弯了一下。字还是他的字,潇洒不羁,收不住锋芒。但内容很朴实,没有那些华丽的辞藻,只有这片山水、这间药铺、这份心意。
“写得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