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钟春髻已经悄然跟上了成蕴袍的进程。碧落宫在极北之所,端的是天气严寒刺骨,再加上这一望无际的冰川,钟春髻很快就被成蕴袍发现了。反正此地距离中原剑会已很远,钟春髻也不藏着掖着,嬉笑了一番,走过来拉着阿谁的手,笑着互诉衷肠。
成蕴袍也无可奈何,反正都已经走这么远了,只得带上她。
钟春髻的目光落在成蕴袍背后的长条形包裹上,那包裹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让她不由神色一凝。
寒风瑟瑟,没几日功夫,成岛主便追上了前方的唐俪辞他们,唐俪辞一行三人悠哉悠哉的,好似等他们一样。
“钟春髻,怎么你也来了?”池云扫了一眼,第一眼便看到那群人中的紫色身影,几乎是快跳起来一般,压着兴奋奇道。
钟春髻目光落在池云身上,只见他此刻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衫,衣角染着几处水墨,在这冰雪之下,竟显得极为素雅。见池云那般盯着自己,钟春髻生出几分慌乱和欣喜,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又移开了目光。
成蕴袍既然已经追上了唐俪辞,断然没有放过他的道理。唐俪辞笑着运起内力,“嘶啦”,脚下冰面竟然缓缓相合。唐俪辞笑着让池云去应战。
池云指了指自己,睁大眼睛:“我吗?”
成蕴袍毕竟也是声名在外的前辈,真论单打独斗,池云可绝非对手。但池云却也并不惧怕,反而走上几步,唤出一环渡月。成蕴袍冷笑一声,率先出招,池云身形如电,几番闪动,竟让成蕴袍有些分不清方向,而正在他想运起刚劲内力时,脚下“咔嚓”一声,冰面竟似承受不住,他吓了一跳,被池云逼得连连后退。
唐俪辞笑得跟狐狸一样:“或许平时不行,但现在大家正处于这碎裂的浮冰之上,若用刚猛的内力,势必会震碎冰块而掉下。池云号称天上云,只有他的轻功才能在此处履险如夷。此处冰面还有一刻时间才会完全凝结稳定,也就是说这一刻里,池云就是天下无敌的。”
池云听了,心情大好,得意洋洋道:“对,这就是我的实力!”
成蕴袍脸色一沉,一旁钟春髻听了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接着掩面笑了笑,轻轻道:“这笨蛋,还真是……”
“钟姑娘,这里只有你的心法并非大开大合,你可有办法拦住池匪?我去拿下唐俪辞。”成蕴袍轻轻问道。
钟春髻一愣,看了看叉腰的池云,又看了看身后的唐俪辞,眸光闪动,小声道:“论轻功,我也不如池云。”
“拦住他即可,钟师侄。”
成蕴袍在师侄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钟春髻心中叹气,看来自己不管怎么样,是必须出手了。池云听得成蕴袍要让钟春髻拦着自己,不由笑了出来:“他打不过我,换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真是没种。等等别说我欺负女孩子啊!”
钟春髻瞪了池云一眼,从不远处轻巧地飞了过来,执剑行礼:“请。”
“真打啊?”池云挤眉弄眼。
钟春髻轻哼了一声:“怎么,不可以吗?”
“嘻嘻……没有没有。”池云笑得很是灿烂,“那好,女侠可要手下留情啊。”
二人扭打起来,池云根本没有用武器,反而只是依靠身法拳脚与之对敌。即便如此,池云轻功之高天下罕见,再加上钟春髻因鞋底比平时更为湿滑,出招多了几分偏差,在池云存心躲避的情况下,钟春髻显然是拿他毫无办法。但她倒也稳重,丝毫不急不恼,小桃红上下轻刺,既然因自身原因少了刚猛,便以精巧的招式扬长避短。池云眼前一亮,笑道:“一月不见,钟妹你的武功大有长进啊!”
“可是,你打不过我的。”池云似是逗她似的,闪过钟春髻身边,指尖悄然划过她的发尾,接着又轻巧地拉开距离,落在不远处,笑得很是灿烂。
钟春髻并不服气,眯起眼睛:“是吗,那你可要小心了。”
钟春髻翘了翘嘴角,飞身掠到他身边,右手挥剑直刺他肩头。这一招好大一个破绽,池云行走江湖多年,自也经验丰富,想也没想,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咦?”池云似乎也不相信钟春髻会这么冒失,只听钟春髻轻笑一声,惹得他有些酥酥麻麻的,就在这一刹那,小桃红脱手而落,左手迅速接住,一个反手剑花,寒芒一闪,巧妙地架在了池云的脖子上。这一招可谓意想不到的奇诡,池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讶然地低头看了看那把短剑,眼中笑意更甚。
“好!”古溪谭叫好。
成蕴袍正在唐俪辞那边与沈郎魂远远地过了两招,便见到此处钟春髻居然拿下了池云,也是有些吃惊。
“啧,池云怎地如此不小心。”沈郎魂看了一眼池云,脸上露出一丝埋汰之色。
唐俪辞轻笑一声:“钟姑娘倒也聪明,这招示敌以弱,让人放松警惕,在内劲和力量上不敌池云,便在巧思上胜人一筹。”
“那柄短剑也帮了大忙,若是寻常长剑可做不到如此之快的反手剑。”沈郎魂淡淡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