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春髻一走,池云也没再喝多少了,回了房间,径直躺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竟觉得全身暖洋洋,软绵绵的,满脑子都是钟春髻刚刚拿手帕为自己擦拭的画面,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念及此处,他又拿起那手帕,仔细地端详了起来,手帕的一角绣着一只蝴蝶,蝴蝶旁还有个钟字。针脚有些拙劣,并不精美,想来是钟春髻自己绣的。钟春髻似乎并不擅长针线活儿,池云摸了摸那蝴蝶,又忍不住笑了笑。池云边笑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动来动去,接着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手帕叠好,他喃喃自语:“明天再还给钟姑娘吧。”
接着郑重地将手帕放入自己怀间衣衫里。
跟池云一样睡不着的,还有钟春髻。她坐在桌前,支着下巴凝视着烛火,烛火摇来摇去的,惹得她心都烦了不少。钟春髻“哎呀”了一声,接着嘀咕了一句:“真是的。”
现在一回想起来,今天的事,自己实在是有些僭越了。她静下心来,暗暗数落自己,自己如今跟着唐俪辞他们去剑王城,可是有正事要做的,得好好谋划一番才是,怎么净一天到晚被池云……钟春髻皱了皱眉,赶紧摇了摇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开,接着起身钻进被子里,蒙着脑袋睡觉去了。
第二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池云走下客船,在岸边走了几步,伸了伸懒腰。恰巧看见阿谁与钟春髻提着两个篮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咦?钟春髻,阿谁,你们两个大清早干什么去了。”
阿谁指了指篮子:“船上吃食不多,于是我和钟姑娘去附近的城镇买了点食材来。”
池云点点头,接着看向钟春髻:“你起这么早呀。”
钟春髻忍不住道:“现在都已辰时了,是你太晚了。”
池云嘟囔道:“我是,我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
钟春髻白了他一眼:“你喝这么多酒,睡得好才怪。”
“才不是这个原因,我酒量可好了!”池云连连否认。
池云什么都要争个第一,真是让人无奈。钟春髻也不理他,向阿谁道:“阿谁姑娘,走吧。”
池云连忙拦住她:“诶,等等!”
钟春髻疑惑道:“怎么了?”
池云尴尬一笑,目光看向阿谁。阿谁见了,笑了笑,颇为识趣地悄然离去了。
钟春髻更是好奇,打量了他一番:“你到底干嘛?”
池云的手伸向胸膛,但在半空中又忽然一顿。他的目光闪烁,打了个哈哈又把手放下了:“啊哈哈,没事,看今天天气真好。”
“我当然知道今天天气很好啊。”钟春髻看了看四周,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到池云身上,“池云,你今天好奇怪。”
“我,我……”池云说话磕磕碰碰起来,“哎呀,我忘了,走吧上船。”
就在池云刚刚打算把怀中手帕还给钟春髻的时候,他忽然又不想拿出来了,好奇怪。池云也知道他今天,好奇怪。
···
在水上行了十日,终于来到了剑王城外的水关。钟春髻提前下了船,要去拿中原剑会的拜帖。前段时间她就得知中原剑会也派人来恭喜剑王城的沐剑节,而师父恰好也同意让自己代表剑会前去。
唐俪辞一行人却被拦了下来,没有拜帖,任池云怎么说也没有用。正当池云按捺不住怒火时,忽听后方传来一艘巨船行驶的声音,那船比他们的船还要大上好几倍,船上有许多侍从婢女,边撒花瓣边喊:“万窍斋斋主出行,闲人避让。”
那船行驶过来,靠在池云唐俪辞的船附近,接着,搭上了一座楼梯。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上面的婢女便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主人。”
万窍斋主人?池云看着云淡风轻地往上走的唐俪辞,顿时一窒。好家伙,唐俪辞居然还是万窍斋主人!又被他装到了,池云嘟囔。
一行人上了巨船安顿下来,唐俪辞有事儿匆匆外出,池云则留在船上看护阿谁,一时间,很是无聊。
此刻的钟春髻已经来到了剑王城,从剑王城来人中得到了拜帖。而此次中原剑会派来的弟子竟是古溪潭。钟春髻有点头大。
二人在剑王城里看了开剑,又看了剑王城的大比,还见到了江湖上颇为有名的“雪线子”。大比之中,竟还有人擅自进入了剑王城禁地天炎剑壁,引动了同样的火凤剑气,惹得大家纷纷赶去看热闹。这一看,才发现,惹出这么大动静的,原来是唐公子。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唐俪辞带着钟春髻与古溪谭回了万窍斋宝船之上。
“原来唐公子竟是万窍斋主人。”钟春髻连连赞叹,“这宝船,当真是富丽堂皇!”
池云听到他们声音,立马迎了出来:“唐狐狸!钟春髻!你们回来了!”
“咦?”池云看向钟春髻身边的年轻男子,忽然顿了顿。
唐俪辞向双方介绍道:“这位是天上云池云、阿谁姑娘,这位是中原剑会茶花岛的古溪谭,古少侠。”
茶花岛位于东海之滨,是看押江湖重犯之所。其弟子虽并不多踏入内陆,但凭借独门剑法“天地人”三剑,在江湖上也是大有名声。
古溪谭结结实实地行了个礼,他一脸憨厚老实,倒也不让人讨厌。
“招待这几位客人,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唐俪辞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