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已决定好了前往剑王城,前往剑王城走水路最方便,故而这几日都在水路上走着。大家都在船上待着,唯有池云曾经神神秘秘地跑下船,唐俪辞完全没等池云,害得池云硬生生追了三天才追上他们,轻功再好也是累得够呛,而这番折腾,只为了钟春髻一身新的衣裳。
一件美丽的粉裙,绣着好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池云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样式,威逼利诱付了双倍价格才让裁缝铺老板按照钟春髻的身材在一天里赶出来。毕竟他在不换楼客栈里弄坏了钟春髻的衣裳,答应要赔给她一件。
钟春髻收到衣服的时候很是震惊,她没有想到池云折腾了好几天,就是为了这东西。震惊之下,还有欢喜和感动。
“我可是个有诚信的人!”池云夸夸其谈。
“哦?可是池云你是怎么知道钟姑娘的身形尺寸的?”唐俪辞笑着问道。
池云:“……”
钟春髻:“……”
钟春髻最后还是换上了这件新衣服,池云看了又看,他一直觉得钟春髻穿得太朴素了些,虽然青衣看着十分清雅,但这粉色映衬着钟春髻的脸庞,才更是相得益彰,让她看起来整个人娇艳无比。池云对自己的审美简直无比满意。
这一日,池云坐在船栏上,正抛下鱼竿钓鱼。
阿谁在里面为唐俪辞斟茶,笑着对池云道:“池大哥,还没钓上鱼吗?”
池云打了个哈哈:“快了快了,别急。”
钟春髻走了过去,看了看水面,半信半疑道:“真的吗?你这都好久了。”
“真的!”池云急了,兀自嘴硬。
钟春髻瞥了他一眼,觉得逗他颇有趣,但她的教养让她也没好意思太过分,索性也压着笑意坐在旁边,专心致志看池云钓鱼。池云脸色一红,心中顿感焦急,求着鱼儿快点上钩,别让自己在女孩子面前失了脸面才是。
事与愿违,池云的钓鱼技术着实一般。
池云愠怒地丢下鱼竿:“这臭鱼,不上钩是吧,我非要抓到不成。”说罢,一撸袖管便要跳下水去。
钟春髻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手,把他拦了下来:“池云,你干什么呀!”
“抓鱼啊,看我怎么收拾它们!”池云理直气壮。
钟春髻忍着笑:“你若真下去,便不是天上云,而是落汤鸡了。”
池云刚刚想反驳,一声利刃破空之声传来,黑色长链精准扎入水中,一把将三条鱼甩入甲板之上。钟春髻与池云同时看向漂泊在大船之后的一艘孤舟,孤舟上一人黑衣斗笠,说不出的阴鸷神秘,正是沈郎魂。
阿谁走了出来,捡起那几条鱼放入鱼筐里。
“好俊的功夫。”钟春髻不由赞叹。江湖之中各种各样的武器奇多,这般如蛇般扭曲灵活的武器,真是少见,能如此娴熟控制这种武器的,更是凤毛麟角。
池云看了钟春髻一眼,哼了一声。
“他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们吗?为何不上船?”钟春髻浑然没感受到池云的不满,好奇地问道。
池云抱臂耸肩:“谁知道呢,唐狐狸说要找个善于藏匿踪迹的潜伏高手,便交换来了这个被称为落魄十三楼第一杀手的沈郎魂。可能这些什么高手都有自己的癖好吧。”
钟春髻想了想,微微点头,觉得池云的话很有道理。
唐俪辞走了出来,向着沈郎魂方向高声道:“沈兄前来一叙。”
···
一番交谈后,沈郎魂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虽然依旧面色平淡,倒也与众人没有那么疏离了。阿谁手艺高超,做了几样小菜,配着新鲜的河鱼,倒也颇为有意趣。酒足饭饱之后,阿谁先去休息了,钟春髻本也想先行休息,只是有些睡不着,无聊地在甲板上散了散步,却又无意间听到唐俪辞与沈郎魂、池云又说了不少。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十分尴尬。但唐俪辞根本不在意钟春髻是否听见,只是向门外的钟春髻点了点头,又回书房了。
池云罕见地有些哀愁,坐在船的栏杆上喝闷酒,沈郎魂则倚靠在一旁,陪着池云喝酒。钟春髻站在远方门后,悄然看着他俩。
此刻钟春髻心中骇然,今日听到的这些秘闻当真是从未知道过。不说沈郎魂欲得七宝琉璃簪慰藉亡妻在天之灵,这等异宝竟有一颗宝珠在唐俪辞手上。还有那传说里周睇楼楼主方周的死因……怎么可能是这个温和聪慧的唐公子干的呢?
“你神色不对。”沈郎魂道。
池云默然:“任谁被最好的朋友瞒了这么久也不会开心吧。”
沈郎魂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他杀了方周。”
方周是正道魁首,十年前天都峰大战,与众人一同迎战一阙阴阳,自此名声大噪,传闻他温润如玉,德行俱佳,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前辈。
池云嗤笑一声:“唐俪辞就是唐俪辞,只要我知道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就行了。”池云并不相信唐俪辞说他杀了方周,甚至说即便是真的做了,那他也不在乎。
“反正江湖上人都要死的,死在谁的手上重要吗?”
钟春髻站在门口,听得池云这么说,心里微微一滞。平日总见池云玩世不恭,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很多事情却看得如此之开。
池云抿了口酒:“老子是邪魔外道,他是妖魔鬼怪,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都是一丘之貉。”
沈郎魂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理。”接着他又问道:“那余泣凤呢?你自诩邪魔歪道,为什么要对上他。”
池云来了精神,指指点点的:“因为那个姓余的,更是坏人,打着名门正派的幌子,把反对他的人都说成了邪。他混淆黑白我就要干他!”
远处的钟春髻默默听着,甚为赞同,忍不住微微探头看了过去。池云的笑容爽朗无比,很是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