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池云?”
“嗯?怎么了?”池云问。
钟春髻犹豫道:“没有架子,挂哪里呢?”
“你放桌边好了,我替你烘。”池云不假思索。
钟春髻应了一声,把衣物轻轻放在桌边,接着钻到了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做完这一切,她道:“我好了。”
池云紧绷的身子终于缓和下来,转过头来看到钟春髻在床上裹成个粽子似的,倒是极为可爱。他忍不住笑了声,接着顺手拿起钟春髻的衣物抖了抖,以手为架,替她烘烤起衣服来。
此时的池云倒是颇为安静,钟春髻忍不住往他那边看去,只见池云低着头,伸着手静静地烘干她的衣服,等到一边差不多了,便翻了个面儿继续烤。火炉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钟春髻有些失神,忽然觉得池云有时候也挺让人安心的。想必池云也是行走惯了江湖的人,这种小事做起来倒是很得心应手呢。
池云又拿起一件衣服来烘,忽然看到这件衣服上绣着一朵美丽的牡丹,若是他没记错,这牡丹绣样的衣服,应该是钟春髻贴身穿着的那一件,而那牡丹便在她的胸口。一想到这里,池云忽然呆了呆,紧张了起来。连衣裳的衣带入落了炉中都没发现。
钟春髻本来躺在床上,悄悄瞧池云的脸,此刻见他发呆,而自己的衣服都要烧起来了,顿时急得爬了起来:“我的衣服!要着了!”
池云一愣,看向床上的钟春髻,此刻她脸色涨得通红,本来裹紧的被子,也因为这起身的动作而微微滑下,露出她白鸽小腹般光滑洁白的肩头。“啊!”看到她肌肤的池云更加手忙脚乱,赶紧收回视线,把衣服拿了起来,眼神往哪里看都不是,十分尴尬。
“池云!”钟春髻怒气冲冲,便欲起身好好教训池云一番,但她此刻又无法这么做,更是又羞又恼,亏她刚刚还觉得池云靠谱呢!
池云连连陪笑:“我错了我错了,我赔你一身就是了!”
钟春髻又缩回了被子里,一双明眸颇为怨念地盯着池云:“哼。”
池云不敢再看,扶了扶额,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好不容易烘干衣裳,池云把钟春髻的衣服放到她床边,自己则落荒而逃地赶紧回到椅子上,背对着钟春髻,假意歇息了。
钟春髻躺在床上慢慢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一切,正在恍惚入睡间,忽听门外有追逐声,伴随着女子的呜咽和求救声。钟春髻猛地坐起身子来,池云闭目养神,连眼睛都没抬:“别管。”
“可是……”钟春髻犹豫不决。
池云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淡淡道:“睡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此时已是深夜了。池云倒是好睡,钟春髻却在床上难以入睡,她的耳畔依旧回荡着那女子凄婉的求救声,似乎就是刚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位被买卖的可怜舞女,让她心乱如麻。她自然知道听池云的话很重要,可是,可是……可是自己怎么能任由这样的一个无辜女子,受人所害,无依无靠?推己及人,一想到此处,钟春髻的眼眶有些红了,她起身穿好衣服,看着熟睡的池云,犹豫了一番要不要叫醒他。但若是叫醒了池云,池云恐怕不会同意自己去救人,想到这里,钟春髻便定了主意,拿起佩剑,悄悄推门离开了房间。
刚一出门便觉得有些阴风侧侧,此时夜已经很深,客栈内的人也皆已散去,只留下几盏忽明忽暗似是快要燃尽的灯。钟春髻握紧了佩剑,寻着一个方向摸了过去,悄然探查,想找那玉面魔子的门人。她的脚步很轻,动作极为小心,生怕惊扰了这群邪魔外道。一路向外,很快就离开了客栈的范围,看着这错综复杂的道路,钟春髻微微一愣,不知如何是好。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寻,因为寂寂黑夜中传来女子的呻吟之声,销魂蚀骨。那声音她很熟悉,便是之前那舞姬。钟春髻的脸色一沉,快步上前,马上便找到了那位玉面魔子的门人,不知道为什么,钟春髻隐隐觉得,这么快就找到了,是否太简单了一些?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她已盘算妥当,早在刚刚入客栈时,她便以“望气之术”观察过这些人,而那玉面魔子的门人,武功应该不如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前来的一个原因。钟春髻一脚踢开了门,抽出佩剑,朝那门人攻去,那门人一个翻身滚了过去,望着钟春髻手中的短剑,闪过兴奋的异色。
二人扭打在一起,很快那门人便节节败退,钟春髻一剑挑起那人武器,一阵掌风挥过,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
那门人受了重伤,嘴角有血,躺在地上挣扎爬起,但他却并无慌色,反而啐了一口:“呸,那家伙说得不错,这小娘们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钟春髻微微一愣,心中隐约有些觉得不对劲,但此刻胜券在握,她冷哼了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将此人绑住,绳之以法,再带回剑会师兄师姐们身边,让他们押回剑会以待处置。正在她准备下手之时,那裸着身子的舞姬忽然扑了过来,搂住了钟春髻的腿,她楚楚可怜地仰头:“姑娘,快救救我……我好害怕……”
钟春髻心下一软,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莫怕,等我将他拿住。过段时间我再带你离开这里。”
那柔媚舞姬微微站起,她身若扶柳,钟春髻伸手准备扶她起来,便在这时,那舞姬忽然出手,点住了钟春髻胸前的穴道。钟春髻美目中满是震惊,想做点什么,身子却还是无力地倒下了,依靠在桌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