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再不废话,猛拔定海神针。
海底的岩层开始裂,裂缝从定海神针的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陆逊站在裂缝的边缘,脚下的石头在往下陷。
神针往上走,海面便跟着往上鼓,神针往下缩,海水也跟着下沉。
猴子咬着牙,一双金眼里的光更亮了。
“起!!!”
伴随一生暴喝,神针发出一声闷响,被从海底拔出来了。
那巨大如天柱的物体竟在猴子手里变小,变细,最后变成一根缝衣针。
难怪叫定海神针。
但听那猴王大笑一声,“好个定海神针!从今天起你就叫金箍棒,跟着俺老孙!”说罢将金箍棒直接塞耳朵里了。
海翻了。
水从四面八方涌回来,砸在海底的岩层上。陆逊被水冲了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左胸的伤口又裂开了,和海水混在一起。姜维也被冲散了,他的手从陆逊的手腕上滑开,人被卷进了黑色的泡沫里。
定海神针被拔走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水涌进去,沙填进去,石头塌进去,整片海在往那个空洞里灌。
陆逊在水中猛力一踩,借着水的浮力,往前窜出好几米。
他从小在水都吴郡长大,水性极熟,这时一伸出,抓住了猴子的脚踝。
陆逊的手扣得很紧,紧到猴子一时挣脱不了。
“放手!”猴王大怒。
陆逊的手指扣得更紧了。
“俺叫你放手!”
水冲在陆逊身上,把他的旧袍子撕破了,左胸的伤口在海水里泡得发白。
姜维从后面游过来,抓住陆逊,“快放手!你拉不住他!”
陆逊不动,手还牢牢扣在猴子脚踝上。
“你不怕死?”猴子问。
陆逊没有回答,他的手紧紧箍住猴子。
世上人谁不怕死呢?他也怕。
但放猴子走了,海水漫灌,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到时候建业城里读书的少年,吴郡那些常在水边浣洗衣服的妇人,还有那些渔民,都得死!
那些人连定海神针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跟着这疯猴一起陪葬。
怕,也要拦!
“俺再问你一次,放不放手?”
猴子掏出金箍棒,那根缩成绣花针的棒子在他手里瞬间暴长,金光炸开,照亮了整片海域。棍子砸下来的时候,海水竟不敢靠近那道金光,被劈开成了两半。
陆逊硬拼着要接这一棒。
但那一棍没有落在他身上。
姜维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扑了过来,整个人挡在他面前。金箍棒砸在姜维身上,咔,像是骨裂的声音,下一秒,姜维整个人在海底炸开了。
血肉横飞。
陆逊张了张嘴,喊不出声。水灌进喉咙里,又咸又苦,令人窒息。
猴子哈哈大笑,笑声在水底像打闷雷,“还不放手?”
下一秒那些碎片在海水里慢慢聚拢,像有人在水下用看不见的手把一面打碎的镜子重新拼回去。先是轮廓,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那身灰扑扑的衣裳,再然后是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脸,自动拼合成一个人。
姜维又游过来,拉住陆逊,“我们打不过他的。”
他站在那里,完好无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说了,我有系统保命的。你又没有,逞什么能?”
猴子眯起眼,金箍棒扛在肩上,歪着头,看了姜维半天。
“原来又是一个天庭小将。”猴子说,“你们天庭的人下界,都被贬到一处了吗?”
陆逊和姜维对看一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海水还在往定海神针留下的那个空洞里灌。此时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猴子身边,手都扣到他身上。
猴子被气笑了。他眼珠微转,把那根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一圈,缩成绣花针大小,又塞回耳朵里。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说,“俺老孙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你们不是要护着这天下吗?有没有胆量跟俺老孙去看看,你们拼了命要护的这个天下,到底是一群什么虚伪的东西在管?省得你们一个个蚍蜉撼大树,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姜维脆生应答。